一夜之間,整個南明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第一件大事,解家嫡長子,解清流犯下大錯被守城司登門逮捕。
具體幹了什麽事守城司并未透露,但隻有一個态度。
此事人神共憤,絕無法外開恩的可能。
底層人們對這件事并不在意,在他們看來這種大人物落網跟自己關系不大。
可緊接着,第二件大事發生了。
解氏大規模停工,裁員,雲省大半的機場全部因爲各種原因停飛,出城隊伍全部關門歇業。
而與解家交好的世家大族們也紛紛響應号召。
一時間,整個雲省有近30%的人一夜之間失業。
一個省份的30%,這是足以驚動京都的大事。
個别家庭甚至全體失業,失魂落魄地回到家,發現妻子、丈夫也在家中。
“你也被開除了?”
解家莊園,大堂内,此刻熱鬧非凡,賓客如雲。
與解家交好的大小家族們紛紛登門,解青山坐在上首,解老夫人坐在他身側。
前者見人到齊,起身道:“多謝各位今日前來相助,這份情誼,我解家記下了。”
“解管事這話就見外了。”
“是啊,解家這些年沒少幫襯大夥,如今被守城司針對,我等自然要幫幫場子。”
“哼,要不是我們,就憑聯邦在雲省的力量,能讓此地如此安穩?”
“青禾族那幫家夥跟天王老子般高傲,不願插手俗事,大夥平常還幫忙提供毒販和靈能會位置來着。”
一衆家族話事人義憤填膺,好似被抓的是他們族人。
這便是世家。
他們的眼中隻有兩個字,利益。
解家是雲省第一大族,更和王家、盧家、崔家聯合,以後說不定就是第二個青禾族。
分疆裂土,貴爲藩王。
到了那個時候,憑借着今日情誼,他們也能更進一步。
解青山拱手坐下,側頭看向解老夫人:
“母親,我們如今還要做些什麽?”
解老夫人淡淡道:“老身不參與家族之事,你是管事,自然由你來定。”
“您和我父親尚在,孩兒豈能妄下定論。”解青山神色恭敬。
可誰都沒注意到,他眼底那濃稠,化不開的陰冷。
直到昨晚,解青山才意識到,自己和大哥的頭上始終都有着一隻大手。
解老夫人的話更是讓他忍不住想笑,不摻合家族之事,自己來定?
不過一晚的時間,解家這麽大的動靜,他這個管事居然一點都不知道。
還是心腹察覺到外面不對,探查一番才得知解氏集團的大變。
自己這個所謂的解家管事,不過就是個明面上的,能随時被人換掉的紙老虎罷了。
解老夫人掃了眼小兒子:“其餘家族通知了嗎?”
“都通知了。”
解青山恭敬彙報:“雲省家族共五十餘,如今已到三十,剩下的都還在觀望。”
“我們這麽大的動靜,極有可能引起聯邦震怒,到時産生反噬……”
“你是在怪我和你父親瞞着你?”
解老夫人視線停在解青山身上。
“兒子豈敢。”解青山自嘲道:“畢竟若無父親,家族如何走到今日,我的一切,不都是父親給的嗎?”
“解東,解承運……”
在所有家族主事的目光下,解青山念出數十個名字。
這些被念到名字的人面色有些不自然的出列,他們大多是解家的中流砥柱。
解青山嘴角勾起譏笑:“我這管事的位置,你們覺得誰有資格擔任?”
唰!
一句話,這些人臉色驚變,雙腿一軟跪倒在地,滿頭冷汗。
就連解老夫人也不由側目,小兒子的态度超出了她的預料。
大小家族的主事們目光各異,不知道解青山這是要幹什麽。
“話都不敢說,一群廢物!”解青山面露怒色:
“自今日起,都滾去基層好好磨煉,就是有你們這群進也不進,退也不退的家夥礙事,才會讓家族始終無法有更好的發展。”
“你們,阻礙了家族的發展!”
說到最後一句話時,解青山神色已是森冷。
在座之人都不蠢,自然聽出了解青山話中的指桑罵槐。
做完這一切,解青山神色才舒緩下來,露出笑意:
“母親,您不會怪兒子擅作主張吧?”
解老夫人老神自在:“你是管事。”
母子二人既對立,又在某些方面站在一起,比如處理那些私生子的方面。
這時,大小家族主事們的手機不約而同響起。
他們對視一眼,紛紛拿起查看,随後臉色就有些怪異起來。
解青山問道:“各位,可是發生了什麽?”
這些家族主事們齊齊搖頭:“沒事,家裏人的消息。”
“我家小孫子突然摔了,心中本就不好,現在緊急送到醫院去了,唉……”
解老夫人剛要開口,解青山就搶先面露關切:
“既然如此,世叔先回去吧,家人要緊。”
“多謝青山體諒,那我先告辭。”
“等等。”另外有家族主事起身:“我家有百年山參,我回去取了給你送去。”
“我家也有百年靈草。”
“我家有供奉多年的關公,一并送去!”
這些家族主事們紛紛站起,滿臉關切地跟着,好像那是他們孫子般。
“等等我,我是學醫的,我來診脈!”
“那我在旁邊打下手!”
“我給你們守着,避免被人打擾。”
短短片刻,剛剛還坐滿整個大堂的主事們就走了個幹淨。
天下熙攘,皆爲利往,這些人爲名利而來,自然能爲名利走個幹淨。
“各位世叔們感情真好,一個小孩子這麽多人去看。”
解青山忍不住笑道:“若非族内靈丹妙藥都給了葛組長,我也一定要去湊個熱鬧。”
砰!
解老夫人面色冰冷,拍桌而起:
“你當了這麽多年管事,難道看不出來他們是被叫走的,而且叫他們的極有可能是守城司!”
以往母親露出失望的眼神,解青山會解釋,會表現,生怕失去管事的位置。
可現在,他隻笑得玩味:“不是母親您讓我自己做主的嗎?我真做了主,怎的您又不開心。”
“不如現在你去把那些垃圾追回來,讓父親立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當管事好了。”
“到時候咱們母子幾個就住到不見天日的小院裏面,直到因爲各種原因‘不慎’死亡。”
“你……!”解老夫人氣急,沒想到往日聽話的小兒子會是這般态度。
解青山滿臉嘲諷,嘴唇輕張,一字一句道:
“母親,我才是管事!您記住了,女眷,不得幹政!”
“好,好得很!老身養了你這麽個白眼狼出來!”
解老夫人憤怒地走了,解青山坐在大堂中,多年來的雄心壯志随着昨晚大哥的話消散如煙。
他現在隻知道一件事,父親不死,解家,永遠不是自己的。
所以,解青山改變了計劃,改變了一切規劃,故意讓這些人離開,去守城司。
而這一切,隻爲了一件事。
“請父親,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