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關押樓。
蘇命端着兩份盒飯走了進來,來到最裏面的房間前。
解長流端坐在床邊,衣衫整齊一絲不苟,維持着屬于解家嫡長子的體面。
見到蘇命,他的臉上露出笑意:
“能勞煩葛組長親自給我送飯,當真榮幸至極。”
蘇命停在這間關押室前,也不進去,直接盤膝坐下。
“解長流,我知道你肯定還有别的謀劃。”
“解青山看不穿你,他以爲你是真的完了,這才對他說那些話。”
蘇命自顧自拆開盒飯,夾起雞腿:
“但實際上,你隻不過是爲了讓他徹底相信你沒救了。”
“能說說你的後手是什麽嗎?”
解長流站起身,也來到門前坐下,透過鐵欄杆看向蘇命,苦澀道:
“葛組長太看得起我了,事到如今,我還能有什麽辦法?”
解長流說的話蘇命一個字都不信。
這家夥能蟄伏這麽多年,能讓解青山沒有除掉他,又怎會這麽簡單落網。
蘇命挑眉:“真沒了?”
解長流點頭:“真沒了。”
氣氛一時間僵住,解長流一副事已至此,能活就活,活不了就死的模樣。
對付老銀币蘇命不擅長,但有人擅長。
一道谄媚聲音在心底響起:“屬下見過族長!”
蘇命神色不變:‘仲達,交給你了’
對付老銀币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另一個老銀币來。
‘屬下分析過解長流的情報,他被打壓十幾年,想要暗中培養勢力很難。’
‘如果他真的還有依仗,隻有兩個可能,仰仗家族和借助外力。’
司馬布林缜密地分析着:“仰仗家族屬下覺得可能性不大,畢竟兄弟阋牆,手足相殘。”
那這老東西就隻能借助外力了……蘇命把盒飯遞了過去。
解長流接過,吃之前忽然擡頭:“葛組長,你不會在裏面下毒了吧?”
“還真有劇毒。”蘇命冷笑一聲:
“你抓人試驗,殘害無辜,千刀萬剮都不爲過,毒死你算輕的。”
解長流手上的筷子隻停頓一瞬,随後就接着吃了起來,滿臉自責。
“是我私心太重,做下種種惡事,該死。”
解長流從蘇命的表情看出來,他真的想直接弄死自己。
但因爲他的身份和實力,蘇命不能直接動手,所以這才來吓唬自己。
解長流内心輕蔑一笑,終究是沉不住氣的年輕人,不知道咬人的狗不……
突然,解長流瞳孔一震,身體僵住,手上盒飯掉落在地,湯汁四濺。
他感受到體内那迅速破壞的力量,擡頭看向蘇命,驚聲道:
“你真的在裏面下毒了!”
事關自己的性命,即便是解長流這種隐忍多年之人也難以保持氣定神閑。
“我不是都說了,劇毒,赤血蠍毒。”
蘇命歪嘴一笑,心情愉悅。
他最喜歡的就是看這群喜歡算計來算計去之人破防的模樣。
前有榆木腦袋那喪心病狂的爹,後有如今的解長流。
看着事情的發展超出了他們預料時臉上那驚怒的模樣,讓人爽到飛起。
解長流當機立斷就要放血排隊,可手上的鐐铐攔住了他。
“我不能出事。”他穩下心神,看着蘇命:
“我如果現在就死在守城司,你就是将解家的臉踩在地上,就算我弟弟巴不得我死,也要‘傷心欲絕’地前來找事。”
“你之前就辱了青禾族,關系鬧得很僵,再讓雲省世家們徹底站到對面,靈能會若有謀劃,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司馬布林同步翻譯道:“族長,他在用解家和大局來威脅你。”
“依屬下分析,解長流的依仗極有可能不是解家,而是他最後提到的靈能會。”
“在提到靈能會時,他的神色下意識嚴肅了些,很細微,一般人看不出變化,定然是有所勾結,最少也有聯絡。”
你果然是遇到同類了……蘇命一副莽夫模樣:
“老子不管那麽多,他們要是敢搗亂我一個個找上門,但那是你死了後的事情。”
俗話說軟的怕硬的,硬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
蘇命這一副沒腦子的模樣成功讓解長流怕了,他不敢賭命。
撲通!
這位解家大爺竟然直接跪在蘇命面前,落淚。
“葛組長,我是罪孽深重,可我已經知錯了,就不能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
“我家想來已經幹擾雲省了吧?我這就寫一封信,您拿出去公開,肯定有用,我是六階,去前線當炮灰能減少很多犧牲……”
“您不知道,我以前也和您一樣,嫉惡如仇,想去參軍入伍,和先祖一樣保家衛國!”
說到激動處,解長流痛哭流涕。
司馬布林再度同聲翻譯:“求饒賣慘,博取同情,拖延時間,族長,此人必然有同夥!”
“依屬下之間,這種城府深沉,老謀深算,爲達目的不擇手段之人,決不能留!否則陡生變故!”
果然,同類都很讨厭同類……蘇命緩緩蹲下身子,隔着欄杆和解長流對視:
“你不是知道錯了,之所以跟我說這麽多,是因爲你知道,你真的要死了。”
解長流依然在哽咽,訴說着自己這些年的罪行。
可蘇命不是神父,不會給予救贖,隻會賜下審判。
“解長流,你就在這靜靜等着死亡的到來吧。”
蘇命聲音漸冷:“赤血蠍毒會破壞你的一切,我要你在痛苦之中死去!”
說罷,他站起身徑直離去,離開關押樓,雷川在門口等着:
“怎麽樣?”
蘇命要下毒的事情自然通知過他,雷川起初不同意,但想到赤血蠍毒已經研發出了壓制藥劑,這才默認下來。
“正裝模作樣呢。”
蘇命冷笑一聲:“等他快不行的時候再把這個注射下去。”
一管通體漆黑的藥劑丢給雷川,蘇命囑咐道:
“我明天早上就要去青禾族觀禮鬥牛,這期間南明就交給你了。”
“若有亂子就交給老頭,有拿不定的主意就找宋仁投。”
雷川點頭:“如今靈能會蟄伏,解家他們鬧不大,你安心去吧。”
“嗯,我會留下人手拱衛南明,避免意外發生。”
蘇命拍了拍雷川的肩膀,走向辦公樓。
他叫來孫長老、諸葛風等小隊成員,又叫來了宇文布林等族内精銳。
等所有人齊聚一堂後,蘇命才沉聲開口:
“我要去一趟青禾族,最遲三天就回來,若是三天後我沒有回來,或者成都他們消失……”
他緘默片刻,道:“立刻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