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錯了?”
蘇命坐在床邊,拿起桌上切好的水果拼盤吃了起來。
宮水太窮了,别說吃昂貴的水果,連肉都隻有深夜從大媽們手中搶救回來的打折便當。
那小子還是個腼腆的文明人,大媽們一發功,就不好意思地放下。
所以他瘦得跟竹竿棍似的。
井上大貴坐在對面,身體緊繃,雙手搭在膝蓋上重重點頭。
“嗨!我之前多有得罪,還望宮水君不要介意!”
面對小櫃子的認錯,蘇命沒有急着表态,而是不緊不慢地吃着西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對井上大貴來說都是一種煎熬。
他已經意識到宮水的不一樣了。
這小子肯定已經成爲武者,這才會發生這麽大的改變。
井上大貴羨慕得咬牙切齒,他也不是沒有練武,可天賦太差,連一階都沒有踏入。
“錯哪了?”蘇命終于開口。
平靜的聲音卻讓井上大貴渾身滲出冷汗,浸濕了他那價格不低的襯衫。
宮水難道是要算舊賬了?
想到自己曾經對他做過的事情,井上大貴再度撲通跪下,哽咽道:
“宮水君,我之前不該讓你給我洗衣服,不該把所有雜物都丢到你身上,不該……”
“等等。”蘇命擡眸看來:“隻丢到了我身上?”
井上大貴怔愣一瞬,連忙道:“還有涼醬,我不應該讓她一個小姑娘幹那麽多瑣事,我有罪,還請你能高擡貴手,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
蘇命高高在上地俯視着井上大貴,正如曾經前輩們看着他們遞來降書。
“從今天開始,你要幫淺野涼幹活,算是贖罪。”
蘇命握着紮水果的簽字,俯下身,在井上大貴的目光底下将簽子完好無損的摁進水泥地面。
“它在我眼中和豆腐一樣,你的頭也一樣。”
蘇命拍了拍井上大貴的肩膀,笑得和煦:“吃過豆腐腦嗎?”
“嘀嗒!”
額頭的冷汗彙聚成珠砸落在地,井上大貴慌亂道:
“淺野涼的工作我全部包攬了,隻要您能放過我!”
“别把我看成殺人狂魔,我們不是同事嗎?”
蘇命淡笑一聲,看着抖如篩糠的井上大貴,有些乏味道:
“去吧。”
後者如獲大赦,迅速從地上爬起沖出了宿舍。
蘇命躺在床位上,将空了的盒子丢進垃圾桶,眼神若有所思。
櫻花特區這邊的階層很是分明。
老人欺負新人,強者欺負弱者。
宮水之前是新人,所以被井上大貴欺負,而現在,當蘇命展現出超出普通人的實力時,後者完全不敢說一個不字。
華夏聯邦自然也有強者欺淩弱者,但階層固化并不嚴重。
在治安好的地區,例如京都、魔都等發達地方。
就算你是武者,隻要不占理,普通人也敢争辯,這是聯邦給得底氣。
這樣看來,櫻花聯邦的情況并沒有蘇命想象的混亂。
但是否直接找警備廳的事情他還是沒有做出決定,昨晚那個鬼臉武士的存在始終讓蘇命對櫻花特區的官方存有疑心。
風俗街倒是個打探消息的好地方,來往的人們喝多了,口風自然就比平常要松一些。
蘇命在床下抽出一個箱子,這是宮水放東西的箱子。
裏面有胸牌,上面寫着名字:【宮水一郎】
胸牌被保存得很是完善,上面連一道劃痕都沒有,看得出來主人很珍惜,蘇命将其放在桌上。
随後他起身來到宿舍門前,打開門喊了一聲:
“井上!”
聲音回蕩在店内,幾乎是響起的瞬間,樓下就響起了“蹬蹬蹬”的腳步聲。
井上大貴迅速跑到宿舍前,那身精緻昂貴的西服已經換成了便裝,身上還帶着灰。
“您找我?”
“上手這麽快?”蘇命有些詫異。
井上大貴臉上露出一抹自信:“實不相瞞,我家以前情況也不好,我從小就跟着我母親給人家幹活,當牛郎前我什麽活都幹過。”
“那倒是看不出來。”蘇命輕笑道:“你轉型得挺快。”
井上大貴苦笑一聲:“生活所迫,一個土裏土氣的牛郎是不會被客人們喜歡的,也掙不到……”
他說到這聲音陡然頓住,目光小心地看向蘇命:
“是我失言了。”
“你說得很對。”蘇命輕聲道:“你能從一個窮小子變成外表精緻,受人喜歡的牛郎,這也是一個很困難的事情,你做到是你有毅力和能力。”
井上大貴松了口氣,可緊接着就聽到了少年那轉冷的嗓音:
“你可以變得更好,走得更高,但是你不能回過身将腳踩在下面的人身上。”
“明白,我之前的确忘了自己來時的路。”
“你認識獲取情報的販子嗎?”蘇命直入主題。
井上大貴一愣,随後問:“您說的是那種?”
“各種消息,比如神禦座的大人們,上三家的……”
正說着,蘇命的嘴就被井上大貴直接捂着,他慌亂道:
“宮水君,這些話不能亂說,小心……”
井上大貴的手指了指上方。
蘇命扒拉開他的手:“髒不髒就碰我,你就說有沒有認識的。”
“沒有。”
“嗯?”蘇命冷哼一聲。
井上大貴哭喪着臉:“宮水君,這個真沒有。”
“不過咱們店長當了多年牛郎,人脈廣闊,想來會有你想要的。”
我還欠那萬惡的資本家錢呢,現在去找他隻會得到吃不完的大餅……蘇命又問:
“有沒有什麽可以快速賺錢,時間還短的工作?”
井上大貴遲疑了一會,走進宿舍翻箱倒櫃拿出一本書遞來:
“這是我以前考公時候買的。”
蘇命接過掃了一眼,臉色陡然一黑。
【櫻花特區刑法典】
“我說的是不觸犯法律法規,不會被神禦座和警備廳盯上的。”
井上大貴又很是認真地想了想,最後面色古怪地擡起頭:
“這工作還真有,來錢快,不犯法,上限不封頂,就是下限也很低。”
“什麽工作?”蘇命來了興緻。
他目前對櫻花聯邦内部勢力的了解太少,根本無法做出有用判斷。
而想要獲取内部勢力的信息,最快的無疑就是買。
想從資本家那得到渠道,最起碼要先把預支的工資還上。
隻要确定櫻花聯邦是安全的,蘇命就能直接去警備廳交身份,然後通過外交遣返回國,到時候還當牛郎?
他有的是手段和力氣幫宮水一郎成爲最佳牛郎。
正思索着,蘇命耳邊就響起了井上大貴幽幽地回答:
“咱們這行不就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