龜田低着頭,隻感覺一陣陰影将自己籠罩,他眼神中滿是驚駭的看着地上掉落的竹簽。
隻是最普通的簽子,可不僅打掉了他的肋差,更讓龜田虎口都陣陣發麻。
這是何等強大的力量和控制力,他這個神代家第一家臣都無法抵擋。
傷勢恢複大半的蘇命握着淺野涼的手,冷聲道:
“回話!”
龜田這才恍然回神,腰彎的更低:“請小姐息怒。”
龜田身後的下屬們眼神變幻,原本隻是因爲家主産生的敬重中多出幾分畏懼。
他們都是神代家的家臣,心腹,隻聽家主吩咐。
這也是剛剛龜田爲何沒有停下的原因。
家主不開口,就算是天塌下來,他也要先斷指再說。
蘇命這番舉動就是拿龜田來立威了。
按常理來講這肯定是不行的,畢竟打狗還要看主人,可現在……
餘光掃了眼樂呵呵看着的神代龍一,蘇命無所畏懼。
常理站在他們這邊。
“宮水哥……”
握着他的小手緊了緊,涼醬有些緊張。
蘇命不再立威,帶着涼醬走到加長款的豐田 Century前,等她上去後視線看向神代龍一。
要不要和女兒來點父女時光?
老父親一副既然你都邀請了,那我也不好拒絕的樣子,磨磨蹭蹭走了過來。
裝貨……蘇命關上車門,帶着慶哥往後面車走去。
“還會再見嗎?宮水,再見的時候你要幸福,你的世界沒有我了,沒關系,你要自己幸福。宮水、宮水、宮水,沒有你我怎麽活呀……宮水,你帶我走吧,宮水。”
大海浪子滿是傷心的追着車隊,一副肝腸寸斷的模樣。
車内的蘇命隻覺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根本沒眼去看。
他看向前面坐着的龜田:“給他開十億日元的支票,以大小姐的名義給。”
“這……”龜田有些猶豫:“家主是提前吩咐過大小姐每個月的消費不限額,但這開支票是不是需要去詢問一下?”
“嗯?”蘇命蹙起眉:“你是第一天進神代家嗎,什麽事情都要去問。”
“須賀先生收留大小姐兩年,難道你覺得不值十億?”
“我絕沒有這個意思!”龜田一個激靈,立馬反駁。
“那還不趕緊開支票。”
蘇命表現的很是霸道,笑話,當牛郎他忍氣吞聲,現在當涼醬的貼身保镖他還能忍氣吞聲?
不知道在小說設定中,最不能惹的就是貼身保镖,麻衣神算,豪門贅婿。
也算是挾涼醬以令神代了。
龜田最終還是妥協,拿出支票寫完丢了出去,落在須賀的臉上。
剛剛還悲痛欲絕,肝腸寸斷的後者看到上面那一連串的零,眼睛頓時直了。
眼淚,悲傷頓時被金錢沖散。
“宮水君,家主讓我轉告你,族老們準備了接風宴,回去後大小姐就要你照看了。”
“不用在意那些人的身份,一切都有家主大人兜底。”
龜田事無巨細的爲蘇命說着。
他隻是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麽。
堂堂上三家之首,家族内部有黨派,有矛盾時很正常的事情。
說到底不過是四個字,争權奪利。
涼醬這個大小姐的回歸在那些人眼中反而變成了一份可以支配的利益。
蘇命斜靠在椅背上,目光透過窗戶看去,璀璨陽光映入眼中。
那就揭開櫻花特區最後一層面紗吧。
……
東京都。
奢華而又低調的神代莊園,此刻煥然如新,人來人往。
整個櫻花特區的權貴們都擠破腦袋想要獲得前來參加宴席的資格。
神代家的家主找回了女兒,這對膝下無子的他來說是大事,對這些達官貴人們亦是大事。
“聽聞那位大小姐今年才九歲,和我家孩子一個年紀。”
一名資産數十億的富商希冀道:“若是能和那位大小姐聯姻,我家犬子……”
“就你家那纨绔也配?”
他身側有人不屑:“三歲就沾奶娘便宜,六歲就輕薄人家,聯姻?你是想讓神代家主把你兒子做成活樁嗎?”
“我兒子還小,不懂事罷了!”富商冷哼:
“他雖然胡鬧了些,但至少長得俊俏啊,有我當年風範。”
一衆達官顯貴看着他身旁那滿臉猥瑣的小胖子,忍着不笑已經是極有涵養。
神代莊園内部,正堂之内。
三名老人坐在一起交談,正是神代、九條、玄武院的三位族老。
九條老家主捧着熱茶,歎息一聲:
“還是和你這老東西聊天舒心,和你們兩家的家主唠嗑,老頭子心髒病都要被弄出來了。”
神代幽玄笑道:“我們這些老東西都是舊時代的殘黨,新的時代都是年輕人們的天下,趁着身子骨還硬朗,何不退居二線享受生活。”
“他沒有。”玄武院建司大口吃着點心:“孫兒都死了,要是退位,這權勢就隻能讓出去,這老東西可不甘心。”
他的話比玄武院龍次多了不少,但依然很刺耳聒噪。
九條老家主怒聲道:“吃的都堵不上你的嘴,信不信老夫斷了你玄武院家的經費!”
胡須皆白,但魁梧壯碩的玄武院建司擡頭:
“聽說九條家新建了莊園,有山有水,是個度假的好地方,我帶着所有人去住上幾年,吃你們的,喝你們的!”
“你這老東西!”
九條老家主氣得白須顫抖,拿起手邊的花瓶就要砸過去。
砸之前,他問:“這花瓶多少錢?”
神代幽玄和善道:“兩百年前的老物件,算你二十億。”
九條老家主默默放下了花瓶,二十個億雖然不多,但就這麽打水漂還是有點心疼。
他不再搭理玄武院建司那個老王八,輕咳一聲說起正事。
“幽玄啊,咱們也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你是知道我的,向來有什麽說什麽。”
“龍一這些年因爲心病未取,如今找到了孩子,也算是心病全消。”
“老夫有個侄女溫婉賢惠,知性大方,如果能和龍一喜結良緣,肯定是天作之合。”
神代幽玄冷笑一聲:“你這老狐狸果然無事不登三寶殿。”
“溫婉賢惠,知性大方?寡婦就寡婦,說的倒是好聽。”
“我神代家家主就算再怎麽樣,十八歲的姑娘們都能排到富士山,你現在給一個寡婦說媒,老東西,當我神代家要滅了?”
玄武院建司大口吃着,還不忘抽空說話。
“要我說,他就是看不起你們神代家,想用個寡婦和你們聯姻,這是騎在你們頭上拉屎。”
“你能不能别煽風點火了?”九條老家主很是生氣的拿起花瓶砸了過去、
“雖然是寡婦,但是個可憐姑娘,丈夫走得早,這些年一直一個人……”
他絮絮叨叨說着,見神代幽玄始終冷笑,這才歎了口氣。
“行吧,你不願意幫忙說話就算了,那咱們說正事。”
“那個孩子九歲了,也該說門好親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