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是櫻花特區的家族還是其他聯邦世家都無法擺脫一件事。
那就是老一輩們不願放權,年輕人們又不願成爲傀儡。
當新老交替時,矛盾就此産生。
神代龍一和族老們的矛盾并不小,但也沒那麽大。
隻要沒有新的七階出現,神代龍一在家族内的地位就不可撼動。
可現在,他縱容手下殺了人,這就是在給外界傳遞一個信号。
這位坐穩了家主之位的神代家主要拎起刀了。
神代幽玄看着地上兒子的屍體,再深的城府此刻都難以掩飾他那驚怒的情緒。
驚的是神代龍一居然在這大喜日子,賓客雲集之時對他動手。
怒的是家醜不可外揚,你這麽做,神代家威嚴何在!
神代龍一也愣住了,他看着地上的屍體,有些茫然的轉頭看向蘇命。
不是,一個六階,你就這麽弄死了?
我家總共也沒幾個六階,你就這麽弄死一個。
不殺他,你們怎麽内讧,不内讧,我怎麽趁機查真相……蘇命眨了眨眼:
“保護大小姐是在下分内之事,家主不必謬贊。”
此話一出,不管神代龍一現在說什麽,外人都會覺得這的确是他的意思。
不,不止外人。
神代幽玄目眦欲裂:“神代龍一!你,你……!”
老家夥氣得須發皆顫,身軀忍不住顫抖起來。
蘇命突然想到了老孫頭,那個白發蒼蒼,但總是一臉豪邁,喜歡裝模作樣的小老頭。
自己答應孫長老要帶他回洛城過年的。
可兩人總歸是不一樣的,孫長老雖然喜歡摸魚,愛惜名聲,可他的血依然是滾燙的。
他和白山,靳開年三人可以爲了南明,爲了晚輩死戰不退。
而眼前的老家夥,不過是個早就失去血性,被權利操控的傀儡罷了。
蘇命蓦然對這裏越發厭惡,他想回家了。
“二叔,保重身體。”神代龍一迅速反應過來,淡淡道:
“一切要以家族爲重啊。”
他特地在‘家族爲重’四個字上加重了語氣,心中一陣舒爽。
人死都死了,現在計較别的沒有任何意義,倒不如順水推舟先出口惡氣。
往日這些老東西們就喜歡用‘家族爲重’四個字來壓他。
現在他反其道而行,倒是感受到了其中舒爽。
神代幽玄對上神代龍一那淡漠的眼神,又想到身旁還有另外兩家的人,強行壓下的心中情緒,徑直轉身離去。
“我看這宴席沒有老夫照樣能開下去,我便不在這惹人厭了。”
神代龍一神清氣爽道:“二叔慢走,人老了,少操心些也能延年益壽,多活兩年。”
九條老家主和玄武院建司沉默不語,覺得自己受到了冒犯。
“兩位既然來了,就别客氣,請。”
神代龍一邁步向前走去,衆人跟在他的身後。
九條老家主的視線始終落在蘇命和淺野涼身上,目帶打量。
宮水一郎,一個孤兒怎麽會有這麽強的實力。
能輕易擊殺六階武者,就算還沒有踏入上三階,那也肯定是半步七階。
這樣的強者他之前居然一點消息都不知道,甚至連一點流言蜚語都沒有聽到過。
單從這一點就顯露出一個很危險的信号。
九條家的情報網有漏洞,或者說,有人能夠瞞過九條家。
究竟是神代家埋下的暗子,還是來自其他勢力?
随着蘇命殺雞,這場接風宴可謂是賓主盡歡,猴子們始終戰戰兢兢,不敢有絲毫冒犯。
那些族老們的孫子孫女原本盛氣淩人,不屑的目光也在蘇命視線掃去時,瞬間變得乖巧下來。
這個‘惡魔’連神代銘刻都敢殺,更别說他們了。
當接風宴結束時,天色已經暗淡下來。
蘇命本以爲神代龍一會找自己質問,卻遲遲沒有等來他的傳喚,隻在龜田口中得知,大家長出關,三位家主都去拜見了。
“大家長?”
這個陌生的稱呼讓蘇命面露疑惑:“是老家主們?”
“您誤會了。”
龜田現在對蘇命可謂是服服帖帖,就差跪下唱征服,認大哥,所以很有耐心的解釋:
“大家長并非是繼任的,而是被家主們共同推舉,擁戴的引領者。”
“他是神靈們的使者,預知櫻花特區即将到來的災難,據說大家長是位和善的老人,每次出現,都會爲櫻花特區帶來繁榮與昌盛。”
你幹脆說他是耶和華在世得了……蘇命沒有接話。
龜田說的太過于玄乎,顯然是外界吹捧出來的。
不過他倒是對這個所謂的‘大家長’有幾分興趣,地位在上三家家主之上,聲名不顯,很顯然,他才是櫻花特區的真正核心啊。
……
高天原一間不對外開放的和屋中。
壁爐中櫻花木不斷被火舌吞吐,發出輕微的“噼啪”聲,爲這間和屋帶來溫暖。
已經十二月了,天氣降溫,屬于一會坐着不動手腳都要冷的發麻。
和屋中間的桌前,身穿白色和服的老人跪坐在那,神色安詳,面前放着四杯熱氣騰騰的茶。
“咔!”
和屋門被推開,三道身影走了進來,皆露出敬意:
“大家長。”
宗像出雲颔首,輕笑道:“英機,你老了。”
被點名的九條老家主苦笑一聲:“我畢竟隻是凡俗之人,不如大家長,這麽多年過去了,依然是這般童顔鶴發。”
他年輕時宗像出雲便是這副姿态,幾十年過去了,他依然是這般。
“哪有不老不死的人。”宗像出雲含笑道:“我也不過是不管俗世,讓你們出力罷了。”
三杯熱茶放了過去,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神色嚴肅下來。
“八尺鏡的情況暫時穩定下來了,不會繼續破碎。”
聞言,三位家主都松了口氣。
八尺鏡是上三家數十年前挖掘出的古代神器,裏面蘊含着大秘密。
爲了保住這個神祇之物,他們甚至不惜閉關鎖國,斷絕一切對外往來。
隻有躲不過的國際大事件才會派遣信得過的人出去。
最近的就是上個月的聯邦武道會,在華夏聯邦舉辦。
“但是,我從八尺鏡中看到了未來一角。”
宗像出雲沙啞的聲音在和屋内回蕩,讓三位家主的神色驚變,原本放松的心瞬間懸起。
“當青銅之月染血,當潮聲化爲低語。
綠潮吞沒四島,戰火蔓延神國。
無旗無王,唯有無盡的咆哮湮滅潮聲。
先毀長夜之燈,再沉日出之閣。
隻因,君王之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