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龜田用自己的身體束縛住黑色荊棘時,淺野涼的手也觸碰到了八尺鏡的鏡面。
“不!!!”
宗像出雲猛然轉頭,目眦欲裂。
他想要阻止淺野涼離開,卻被神代龍一揮出的雷光攔下。
八尺鏡泛起漣漪般的波紋,少女的身影如水墨般漸漸淡去。
蘇命嘴角勾起笑意:“涼醬,找到我,會有人幫你的。”
“該死!”
宗像出雲蒼老面容扭曲,周身靈力暴走。
漆黑的荊棘從地底瘋狂竄出,将方圓百米化作死亡叢林。
“你們知道放走她的後果嗎?!她一旦擅自喚醒别人,八尺鏡構建的虛拟世界就會受到沖擊,到時候這個和諧的世界就會徹底湮滅。”
“你們爲何如此自私,一定要讓櫻花特區的人民們處于深空萬族威脅之中,深陷其他聯邦的水火!”
蘇命反唇相譏:“按你這麽說,其他聯邦就應該無償來幫你。”
“不僅要無償幫忙,還要順便給你們帶點什麽,你早這麽說人家來的時候多給你帶點小男孩了。”
“豎子!”宗像出雲厲喝一聲,周圍無數的漆黑荊棘絞殺向兩人。
神代龍一擦去嘴角血迹,破碎雷刀重新凝聚。
“幫我争取十秒鍾!”
“十秒不好,我就死了。”蘇命深吸了一口氣。
宗像出雲與七護法不同,他可不受陣法牽制,實力強大。
面對暴怒的宗像出雲,蘇命用盡所有手段恐怕也就隻能拖延十秒,畢竟他還隻是個四階。
蘇命體内氣血瘋狂滾動,血霧通過他的肌膚毛孔蒸騰而出。
煞氣滾滾湧出,點燃紅與黑的火焰熊熊燃燒,随着蘇命眼神冷厲下來,火焰開始彙聚。
讓虛空不斷扭曲的火焰在蘇命右臂化作一隻栩栩如生的猙獰龍首。
龍首咆哮,龍吟之聲震碎附近荊棘!
蘇命用盡體内所有氣血的殺招,破陣九式之其八,龍戰于野!
黑紅色的龍首霎時沖出,緊接着層層鱗甲凝聚而成,化作一隻猙獰黑龍!
它肆意甩動龍軀,直接抽碎襲來的黑色荊棘。
宗像出雲一揮手,更多的荊棘如同野草般纏繞向黑龍的身軀,它的動作越發慢,荊棘刺破鱗甲,黑龍發出陣陣悲吟。
就是現在!
蘇命右手猛然攥緊,被荊棘纏死的黑龍陡然爆開!
黑與紅化作的煞氣火焰如星火般迸射開來,落進無邊無際的荊棘叢中,将其點燃。
“蝼蟻。”
宗像出雲怒喝一聲,黑色荊棘瞬間攪碎火焰襲向蘇命。
但就在剛剛短暫的耽擱中,神代龍一已完成蓄力。
“雷神·天劫!”
萬千雷霆從天而降,在神代龍一周身形成直徑百米的雷暴領域。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雷光,以玉石俱焚之勢沖向宗像出雲。
宗像出雲雙手交疊,背後浮現出巨大的黑色虛影。
“黃泉引渡!”
兩股毀滅性的力量轟然相撞,空間都爲之扭曲。
恐怖的沖擊波将蘇命直接掀飛,他重重撞在殘垣斷壁上,鮮血從口中噴湧而出。
煙塵中,神代龍一單膝跪地,胸前被黑色荊棘貫穿,鮮血汩汩流出。
他終究稍遜了一籌,更可怕的是,那些荊棘正在吸取他的生命力。
宗像出雲眼含殺意,再無拖延想法走向兩人。
“你們險些毀我大計,龍一,你不是很喜歡自己的女兒?”
“你先走一步,稍後我就送她去陪你。”
即便是暴怒,宗像出雲也優雅的像個老紳士,讓人很是不爽。
神代龍一眸中殺意沸騰,盯着宗像出雲:“老狗,你敢!”
“幼稚的威脅。”
宗像出雲撿起神代龍一的刀,擡起刀鋒向他斬去。
就在這一切就要結束之際……
“啪!”
“啪啪!!”
清脆的碎裂聲在幾人耳邊響起。
宗像出雲猛然轉頭,眼神驚怒的望向八尺鏡。
原本隻有四五道裂痕的八尺鏡上此刻不斷有裂痕出現,短短幾個呼吸就多出了數十道!
“不,不!”宗像出雲甚至顧不得殺神代龍一,迅速走到八尺鏡前。
“你女兒幹了什麽!”
重傷的蘇命心有所感,虛弱一笑:“老狗,我不是說過嗎,我是召喚系職業。”
“八尺鏡的力量是有限的,所以你爲了能讓自己繼續存活下去,殺害普通人減少損耗,可你有沒有想過……”
青年看向宗像出雲,眼中滿是嘲弄之色。
“我的召喚生物數量比整個櫻花特區的人都多?”
話音落下,隻見八尺鏡上方已經被裂痕密布,連帶着周圍虛空都震顫起來。
現實世界的壁壘在此刻無限被削弱,他們甚至看到了現實世界的畫面。
率先映入眼簾的是那無數的,狠戾的暗金色瞳孔。
他們比群狼更加狠戾,比鬣狗更加團結,比雄獅更加強大!
而此刻,他們憤怒至極,目眦欲裂!
而八尺鏡之所以破碎,就是因爲無法容納這麽多正在進入虛拟世界捍衛族長的身影。
宗像出雲和神代龍一驟然想起了八尺鏡的預言。
【當青銅之月染血,當潮聲化爲低語。
綠潮吞沒四島,戰火蔓延神國。
無旗無王,唯有無盡的咆哮湮滅潮聲。
先毀長夜之燈,再沉日出之閣。
隻因,君王之蔑笑。】
而此刻,年輕的君王正滿是譏諷的望着宗像出雲,望着這個處心積慮苟活于世的老畜生。
“你就是預言中的人……”
宗像出雲再無無法維持那副紳士的模樣,蒼老面龐近乎猙獰的沖向蘇命。
殺了他,殺了他!!
蘇命甚至連動彈都懶得動,隻譏笑的望着他,淡淡道:
“老狗,晚了。”
……
櫻花特區,現實。
淺野涼恍若噩夢驚醒般睜開眼,一陣虛弱席卷了她的身體。
向着四周看去,隻見無數漆黑荊棘蔓延,她的身邊倒着許多身影,須賀店長,井上大貴……
他們的手腕上無一例外都卷着黑色荊棘,尖銳的利刺刺破手腕。
淺野涼忍着恐懼站起,她是神代家的大小姐,身負蘇命哥的重負,不能慌。
想到蘇命哥的囑托,淺野涼忍痛扯掉手腕上的漆黑荊棘。
駭人的是,她的傷口連能滲出的血都沒有。
涼醬踉跄的走向了海邊,蘇命哥是外來者,他肯定在岸邊。
小丫頭一路踉跄,盡管她臉色煞白沒有一絲血色,也不敢有絲毫停歇。
父親和蘇命哥都在等着她,都在等着……
意識漸漸模糊,眼簾不斷下垂,就在視線即将被黑暗籠罩時,淺野涼看到了岸邊的身影。
青年身着铠甲躺在岸邊,面容痛苦,眉頭緊蹙。
淺野涼慌亂來到他的身邊,伸出手推動蘇命的身軀,想要喚醒他。
可這都隻是徒勞的無用功。
小丫頭的淚水滾落,她想到了蘇命哥之前說的,會有人幫她。
可他們究竟在哪?
淺野涼望着昏迷的青年,用盡所有的力氣喊出聲:
“蘇命哥有危險,如果你們聽得到,還請救救他!”
聲音漸漸被風吹散,四周沒有任何回應,淺野涼脫力的摔在地上,臉上滿是自責。
如果是别人來完成這個任務,會不會不是這樣?
忽然,她的面前有強風吹過,無數陰影将少女籠罩。
淺野涼擡起頭,眼神迷茫,自己這是出現了幻覺嗎?
在她面前,不計其數的綠色身影們身披戰甲,暗金色瞳孔盡數望來,煞氣翻卷。
一道身影緩緩走至最前,手握青銅劍,聲音冷厲,煞氣沸騰。
“吾乃族長親軍副統領,号人屠!族長不在,奉司馬布林之命暫時接管族群一切力量。”
“汝方才所言,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