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枯長老口中三個字響徹,此方世界都好似凝固起來。
還在猜測儒袍青年身份的墨星幾人如遭雷擊,滿臉驚愕地看向孔一。
他,他居然是……
“華夏第一強者,武榜榜首,最高掌權人……”
蕭玉雪握着泣血劍,紫眸中是說不出的瘋狂:“你居然親自給蘇命當護衛,看來華夏聯邦這是準備全力培養第二個九階了。”
“不不不。”
孔一微微搖頭,否定了她的猜想:“我有認可他嗎?”
“這老家夥說我是無極一我就是無極一了,按你們這個邏輯,那我說我是萬法教教主你們兩個是不是還要給我行禮?”
他的話讓衆人都是一愣。
蕭玉雪視線看向枯長老,目露詢問,很顯然她也并不相信眼前這青年就是華夏第一強者。
蘇命看着不斷倒退的蕭玉雪,戲谑道:“老妖女,不殺我了?”
“我看你剛剛激動得很啊,怎麽,現在不動手了?”
蕭玉雪搖了搖頭,歎息道:“好徒兒,師娘也想将你撕碎,送給你老師當禮物。”
“上次他追了我千裏,師娘最近才養好傷,可你有人護着,這次隻能放你安全離去了,真是遺憾啊。”
她絲毫不在意蘇命的嘲諷,甚至還頗爲有興趣地和他聊着。
蘇命雙手抱胸,目光毫不避諱地在蕭玉雪身上來回打量,嘴角挂着玩味的笑意。
他故意用挑剔的語氣點評道:“腰身比朱琳老師粗了兩分,腿也不夠長……啧啧,這胸前的料,怕是連朱琳老師一半都不到。”
蘇命慢悠悠地繞着蕭玉雪踱步,繼續火上澆油:
“氣質就更差遠了。朱琳老師往那一站,就是大家閨秀的溫婉端莊,而你……”
“活像個市井潑婦!”
蕭玉雪原本漫不經心的表情瞬間凝固。
她手中的泣血劍突然發出刺耳的嗡鳴,周身天地之力不受控制地暴動而出,曼妙身軀也開始異化,将周圍的地面震出蛛網般的裂痕。
“我讓你閉嘴!”
她那張妖豔的面容此刻扭曲得可怕,眼中翻湧着癫狂的殺意。
朱琳這個名字就像一根毒刺,狠狠紮進她最敏感的神經,哪怕蕭玉雪平日裏再如何裝作風輕雲淡,此刻也徹底撕下了僞裝。
蘇命見狀反而笑得更歡了。
果然,沒有女人能忍受别人在自己面前稱贊情敵,哪怕是個瘋子。
“你看,又急,我還沒說完呢。”
蘇命腦海中閃過前些日子與溫姐姐纏綿時的私語。
那時溫秋月慵懶地靠在他懷中,指尖在胸口畫着圈,将蕭玉雪的心思剖析得淋漓盡緻,如今看來,還是女人最懂女人。
這女人早已扭曲偏激起來,她内心既愧疚袁輔導,又不斷在萬法教陷得更深。
掙脫不出來後,蕭玉雪心裏的執念就發生了變化。
既然兩人不能在一起,她也要讓袁青記她一輩子,每次想起時都是刻骨銘心!
蘇命冷笑着說:“你經常做噩夢吧,夢到二十幾年前的那一日,袁輔導護着你離開,而你卻在他身後偷襲,毀去他的根基,讓他武道再也無法前行。”
“你自責對愛人下手,愧疚背叛了他,可又沉浸在萬法教給你的前景中不願脫離,所以你心中的執念變了……”
蘇命聲音铿锵有力,宛如尖刀般抛開蕭玉雪那顆黑心,露出了裏面那微末的紅色。
“所以你想出了一個最惡毒的法子,既然得不到原諒,那就讓他恨你入骨,讓他餘生每次想起你時,都痛徹心扉!“
蕭玉雪嘴唇緊咬,紫紅色的血液順着嘴尖滑落,她卻絲毫不知。
心中最隐秘,最卑劣,最見不得人的事情被盡數道出,蕭玉雪陷入了莫大的痛苦中去。
“我給過他機會,讓他跟我一起走……”
她低聲自語,像在安慰卑劣的自己:
“明明華夏聯邦内都是群隻顧自己私利的小人,大人物們在後方載歌載舞,底層人卻在前方保家衛國,犧牲自己。”
蕭玉雪霍然擡頭,眼中紫光大放,聲嘶力竭:“這樣的聯邦早已腐朽,還有什麽保護的意義!”
“隻有毀滅才能帶來新生,我會在廢土之上建立新的政權,帶給所有人安樂!”
攝魂奪魄的紫光倒映在蘇命眼中,卻沒讓他有一絲變化。
“到了現在,你依然還在用這些下三爛的手段。”
蘇命搖頭歎息,臉上盡是不屑:“蕭玉雪,我對邪教其實并不歧視,或許你們真的有委屈,真的被壓迫到了沒辦法,但在加入邪教害人後,那便都該死!”
“你沒資格在我面前自稱師娘,如果我老師真有結婚的打算,那隻會是一人,也隻能是一人。”
“朱琳導師守在他身邊守了二十年,你真以爲我老師這些年都在痛恨中?”
平整的山頂上,蘇命臉上的譏笑與不屑愈發濃郁,他從口袋中拿出手機。
當看到蘇命打開錄音機的時候,蕭玉雪意識到了什麽,她近乎瘋狂地沖來,想要打斷蘇命的動作。
“停下!給我停下!”
她歇斯底裏地尖叫着,聲音刺破雲霄,那張美豔的臉此刻猙獰如惡鬼,青筋在雪白的肌膚下暴起,雙眼布滿血絲,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鮮血順着指縫滴落,蕭玉雪卻渾然不覺。
“我說。“孔一懶洋洋的聲音突然響起,卻帶着不容違逆的威嚴,“所有人都給我在原地站好。“
一股無形的力量驟然降臨,蕭玉雪驚駭地發現自己竟像被釘在原地般動彈不得。她瘋狂催動體内血氣,卻連一根手指都擡不起來。
這一次不再是宣布規則,而是直接口含天憲。
孔一見蘇命不動,催促道:“趕緊啊,我等着呢。”
蘇命沒有動彈,孔一這才想起什麽,“蘇命可以動。”
蘇命這才恢複了對身體的掌控,罵罵咧咧地點開錄音,将聲音放到最大。
這家夥肯定是故意的,就是爲了之前在自己面前挂不住面子。
蘇命早就對孔一的身份有了猜測,隻不過一沒有證據,二就算确定了也沒意義,所以就配合他裝傻充愣,一副不知道的樣子。
但實際上,聯邦攏共就那麽多強者,突然竄出來一個,不是馬甲就是改名換姓。
山頂之上一片寂靜,唯有錄音開始播放的“滴”聲清晰可聞。
“袁輔導,外面不都傳言說你根基被壞女人廢了,你是怎麽踏入七階的?難不成那些傳言都是假的?”
欠欠的聲音響起,也就蘇命敢這麽大膽地說話。
平靜有力的聲音響起:“傳言不假,我的根基的确被毀了。”
“并且毀得很徹底,當初無極魁首出關時曾爲我看過,這輩子沒有恢複的可能。”
“那你怎麽……”
袁青平靜的聲音在山頂回蕩,卻讓所有人肅然起敬:
“碗碎了,就不吃飯了?房子塌了,就露宿街頭?”
“我袁青不是庸才,根基沒了,廢去修爲重走一趟便是。”
墨星等天驕聽着那平靜的嗓音,面露欽佩:“這才是我輩武者的榜樣,不管遇到什麽挫折都絕不低沉,而是鼓起氣繼續沖鋒!”
蘇命的聲音再度響起:“那,蕭玉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