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長青學府的小别墅中。
少女穿着絲綢睡衣,靜靜靠在床頭,在她手邊是一枚閃爍着各色光輝的玉石。
那裏面便封存着她的七情,隻需要捏碎,就能找回一部分。
早上這枚玉石就送到了柳白霜手邊,隻不過她遲遲沒有動。
“嗡嗡!”
手機震動,少女平靜沒有絲毫波瀾的眸子看去。
蘇命:【或許找回七情,你會更加喜歡我呢?這世界上沒有任何絕對的事情,如果你不知道怎麽做,那我希望你能找回完整的自己,不管你會有什麽變化,我都在你身邊。】
柳白霜回複:【我知道了。】
放下手機,她的視線落在了那熠熠生輝的玉石上。
柳白霜拿起玉石在手中摩擦幾下,随後就徑直放進了櫃子中。
她不覺得自己缺了什麽,現在這樣就很好。
她喜歡蘇命,這些七情即便恢複了也肯定還是喜歡蘇命,既然如此,那便沒有任何意義。
來到洗漱台前站好,柳白霜看着鏡中的人兒,擡手勾起嘴角,露出一個蘇命口中古怪的笑容後才滿意點頭。
她會笑,所以她什麽都不缺了。
……
明鏡台,青天司大獄。
獄門緩緩打開,筆挺的身影從外面走入,看守的哥布林們齊聲道:
“袁總指揮。”
袁青大人是族長的老師,那自然就是他們要敬仰的人。
族長如今不在京都,他們的第一指揮者就是袁青大人,其二是文和布林。
“嗯,辛苦了。”
袁青颔首,那張冷峻的臉上不見波瀾,他徑直走到大獄最深處。
燈光亮起,一道身影被封鎖所有力量,束縛在了刑訊椅上。
看到袁青出現,她擡起頭,那雙妖豔紫眸中露出愛意與回憶,輕聲呢喃道:
“青哥……”
“你沒必要激怒我。”袁青擡手打開牢門,坐在了蕭玉雪對面。
他知道,蕭玉雪之所以會裝出這副模樣,隻是爲了讓他覺得惡心,激怒他。
這個女人,很久以前就是這麽會算計人心,隻不過袁青認爲自己是特殊的,沒考慮過,有一天她會算計在自己身上。
也正是這種自以爲是的大意,讓袁青吃了個用十幾年彌補的大虧。
“這麽多年過去了,你怎麽還是這樣子。”
見不能激怒情郎,蕭玉雪無奈歎了口氣,“你是來審問我的,還是來殺我的?”
“我知道的該說的都說了,不該說的你就算殺了我我也說不出來。”
明明身處聯邦首都,青天司大獄,蕭玉雪卻全然沒有絲毫緊張,反而還有興趣用那雙妖豔的眸子一寸寸掃視着袁青的身體,像是要全部占據般。
從被抓的那一刻,她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袁青有傲氣,不會折磨她,最多也就是殺了她,蕭玉雪不怕死。
能死在情郎手上,讓他銘記自己一輩子,倒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隻是來看看你。”袁青淡聲:“畢竟我曾經愛過你。”
大獄内因爲這平靜的話語陷入了死寂。
如果是别人聽到這句話,可能還會覺得這是對方動了恻隐之心。
可蕭玉雪聽到這句話,原本還無所謂的她臉色變了,妖豔紫眸死死盯着袁青:
“袁青,你什麽意思!?”
袁青自顧自說道:“這些年,我也想過,爲什麽會那麽相信你,是不是你在我身上用了手段。”
“可後來,我想明白了,你并沒有在我身上用任何手段,隻是我自己愚蠢,沒有看清楚究竟誰真正愛我,誰又是在利用我。”
“你打碎了我心中的驕傲自大,沉澱十幾年,我才會突破的如此順利,蕭玉雪,我已經不恨你了。”
淡淡的聲音卻如同利刃般讓蕭玉雪那妩媚的面容扭曲,瘋狂起來。
她壓在心底,最黑暗,最見不得人的想法在此刻被直接揭開。
是的,袁青看出來蕭玉雪想讓他記恨一輩子。
可他早就已經放下了,曾經的事情說到底也不過是年少時的一場錯誤罷了。
“不!憑什麽你說不恨就不恨?!”
蕭玉雪厲聲道:“袁青,我毀了你的根基,毀了你的前途,更是險些殺了你的衣缽傳人,現在,你說你不恨我了?”
“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讓袁青恨着她是蕭玉雪唯一還能占據袁青的辦法。
如果現在他連恨都沒有了,那蕭玉雪真的不知道如何再讓這個男人時時刻刻想着她。
“我們都活得很好,不是嗎?”
袁青唇角輕勾,想到了讓他滿意的事情:“我的弟子是我這輩子最驕傲的事情,他比我強,更比我聰明,也比我有魅力。”
“他身邊的姑娘們是真的愛他,絕不會出現我們這樣的事情,我已經滿足了,蘇命彌補了我的所有遺憾,我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呢?”
他站起身,走到了蕭玉雪面前,兩人四目相對。
前者眼中平靜,緬懷,滿足,後者眼中不甘,瘋狂,哀求。
蕭玉雪猜到了他要說什麽,她在哀求袁青不要繼續說下去,給她留最後一絲念想也好。
“你比以前更美了,也更吸引人。”
袁青從懷中拿出一個小盒子,裏面是許多老物件,曾經的小手環,心形挂飾,以及各種禮物。
“可相比起來,還是十幾年前那個跳脫靈動的女孩更美,她在我眼中比現在的你美很多,你們兩個并非是一個人。”
袁青的意思很簡單,我曾經愛的人并非是你,你也不可能是她。
蕭玉雪的視線落在小盒子中,發現裏面的東西都很完好,并沒有損壞。
袁青甚至連損壞都不願意去做。
“你的罪名會由聯邦來進行審判,明鏡台明天會将你移送給軍區,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了,你還有什麽想說的嗎?”
蕭玉雪盯着小盒子的物品,始終沒有擡頭,“你和朱琳在一起了?”
她想到了在淮南時,蘇命給她放的錄音,眼中妖異紫光越發濃郁。
朱琳,那個自卑内向的家夥憑什麽憑什麽來搶她的東西?
當初就應該順手殺了她,直接碾碎就好了。
盡管蕭玉雪低着頭,袁青也猜出了她心中在想什麽,淡淡道:
“這個問題我不想回答,沒有意義。”
是了,肯定是這樣,如果沒在一起袁青肯定會被回答的!
蕭玉雪自嘲的笑了起來,她終究還是失敗了,連讓袁青恨自己一輩子都做不到。
“袁總指揮,夫人剛剛送了餃子過來。”
一名哥布林走了過來,低聲道:“都是夫人親手包的三鮮餡,她說您喜歡吃這個口味。”
袁青回首看向哥布林,“她人呢?”
“夫人說學府還有事情,就先回去了,讓您吃完之後把飯盒放着,她明天來拿。”
“我知道了,走吧。”
袁青轉身離開了牢房,在他眼中,蕭玉雪不如一碗餃子重要。
大獄内随着他的離開再度陷入黑暗,隻有低低的喃喃聲漸漸回蕩。
“袁青,袁青……青哥,你說過不會抛棄我的,你說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