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整片訓練場立刻發生了變化。
五階以上的武者們邁着整齊步伐出列,目光淩厲,身姿筆挺。
“鄧統領!”
這些百戰之兵身上皆散發着從屍山血海中爬出的煞氣與戾氣,僅僅隻是站在那,就讓人不寒而栗。
鄧玉書目光掃視着他們,很是滿意。
這些人都是劍門關的底蘊,也是華夏聯邦能抵禦深空萬族侵略的底氣所在。
“兄弟們,你們昨天都看到咱們劍門關新來的小将了吧?”鄧玉書大聲開口。
他對蘇命的稱呼有了‘小将’而不是‘毛頭小子’,這是在給蘇命留着面子。
畢竟他以後肯定要在武道長城打出自己的一片天。
就算現在年輕氣盛,也不能打擊太狠,軍陣對戰還是要點到爲止,給小夥子留幾分顔面。
“看到了!”
數千武者們齊聲回答,聲音滾滾,震得天穹之上雲朵都顫抖起來!
“你們害怕他嗎?”鄧玉書又問。
這些武者們愣了一瞬,随後笑了起來:“鄧統領,我們的确覺得那小子不錯,但您要問大夥害不害怕,再回去練幾年吧!”
“七階都還沒突破呢,我們怕個球。”
“不怕就好!”鄧玉書終于說出了目的:“咱們這位小将可是雄心勃勃要挑戰你們,要和我進行軍陣對戰,你們說,咱們接不接?”
訓練場上陷入寂靜,所有武者品味着這番話的意思。
蘇命,那個剛突破六階的年輕人,居然要挑戰鄧統領?
甚至還是挑戰鄧統領最擅長的軍陣對戰?
這些大老粗們對視一眼,下一秒,陣陣笑聲響起,所有人都笑的前仰後翻。
“鄧統領,你不是逗我們玩呢吧?”
“是啊,我承認蘇命那小子有兩把刷子,手底下哥布林也敢打敢殺,可他要和我們進行軍陣對戰,還是您親自指揮,這和三歲小孩與孔夫子辯經有何區别?”
看着哄笑一團的武者們,鄧玉書神色沉了下來:“都閉嘴!”
“你們覺得很好笑?人家至少有向我挑戰的勇氣,可你們呢,隻知道縮在後面笑話别人,你們有資格笑話人家嗎?”
“所有人,立刻,馬上,兩人一排,跑步前進!”
這就是劍門關,所有武者都是軍事化管理。
或許會有人說壓抑,不把武者當人,可如果不這樣,劍門關早就攻破了。
到時候不僅這些武者不被當人,全聯邦十四萬萬的人民都要被當成豬狗!
鄧玉書帶隊來到演武場,發現蘇命還湊在木青鸾身旁吃東西。
他見狀不由搖頭歎息。
軍陣對戰,最重要的一個因素就是氣勢。
先布置好軍陣的一方爲守,氣勢上自然而然就高一頭,而後來的一方則要低上一頭。
鄧玉書專門給蘇命時間,就是讓他提前布置好軍陣,氣勢上不會輸,可這小子……
“蘇狀元,鄧統領說你要和我們進行軍陣對戰?”
數百名六階武者中有人走出,是個胡須茂密,留着大胡子漢子。
“你跟我家孩子一樣大,聽叔一句勸,這事你把握不住,跟鄧統領認個錯,老老實實再練幾年不行嗎?”
蘇命站起身,将口中的葡萄咽下,笑道:“大叔,你可别輸給我了。”
“你要是輸給我,以後見了你家孩子,那豈不是沒臉了。”
見青年如此自信,這些粗漢子們也不怒,而是一個個獰笑起來。
他們等會就讓這小狀元知道,什麽是姜,還是老的辣。
“全軍後撤二百米。”鄧玉書下達命令。
嚯,沒看出來鄧統領你還是個微操大師……蘇命擡手示意不必。
“後退就不用了,兩軍對戰,哪有一方主動後退讓出空間的?”
“等會要是我的人出來,你們不往後退,甚至還能壓上來,那就算我輸了。”
這狂妄話語讓木青鸾幾人皺起眉頭,連蕭遠征也目光沉沉往來。
他并非和木青鸾三人一樣覺得蘇命托大。
相反,蕭遠征研究了蘇命的檔案後,得出的結論就是,他無論幹什麽事情,那怕别人幹不成,但隻要蘇命來,必然是幹一件成一件。
單是這份本事,就足以稱得上天地厚愛了。
而現在蘇命表現得這麽自信,反而讓蕭遠征更加期待他的表現了。
隻見蘇命緩緩從觀戰台上走下,順便還伸了個懶腰。
演武場規模極大,光是占地面積就有數百畝,地面鋪着黃沙,減少受力傷害。
而此刻,鄧玉書站在右邊的指揮台上,蘇命卻沒走向指揮台。
他來到了數千名武者面前,問:“多少人?”
鄧玉書沉聲道:“共三千人,六階武者三百,五階武者兩千七百人。”
“你可以全部用六階哥布林,隻要能勝,便算是你赢。”
鄧玉書有自信,他親自指揮,還是小規模戰鬥,足以壓制三千六階哥布林。
“真的?”蘇命有些不确定的問。
所有的六階哥布林可都是接種過高濃度赤血蠍毒的,并且還選擇了兵種,每一個都是能對戰兩三個六階的。
“君子一言,驷馬難追。”鄧玉書說。
觀戰台上木青鸾美眸緊盯下方,擡手拿起一顆葡萄放進口中。
“你們覺得蘇命能赢嗎?”
風無相嗑着瓜子,眉頭緊皺:“難,鄧統領的打法你也知道,穩健,不會露出一絲破綻,如果強攻,反倒會被分而食之。”
烈無痕想了想,給出了勝負率:“三七開。”
“這麽高?”兩人詫異的看向他。
在他們看來,和鄧玉書軍陣對戰,無疑是關公面前耍大刀,蘇命即便都用六階哥布林,最多也就一成勝率。
“三分鍾,鄧統領殺穿他七次。”烈無痕清了清嗓子。
木青鸾:“……”
風無相:“6”
“當然,豈是也有辦法赢。”烈無痕話音一轉。
“怎麽赢?”蕭遠征目光看來。
烈無痕的打法向來最激進,同時對敵我雙方判斷也很準确,能打就打,打不了就撤,保存最大實力。
而現在,他居然說蘇命還有希望。
烈無痕傲然起身,“很簡單,我出手就是了。”
“你還是坐下吧。”木青鸾無奈搖頭:“蘇命不會去你那的,把心死了吧。”
就在幾人談論間,蘇命眼前浮現幾團光芒,其中光芒最盛的赫然飄着一串字。
【龍武衛】:您最忠誠的擁護者,他們是哥布林帝國的中堅力量,遵循您的意志,龍武衛分三人小組,氣血勾連,互相流通,源源不斷,擅步騎協同,步射壓制。
随着意念勾動,錦繡畫卷自蘇命身後浮現開來,一座虛幻,卻很是繁盛的城市也出現在了所有人面前。
而在那畫卷中心,赫然立着一尊模糊雕像,随着視線不斷拉近,漸漸地,雕像的真面目顯露了出來。
正是那意氣風發的青年!
雕像基座之下,忽有血色浪潮翻湧。
隻見數以萬計的重甲戰士如雕塑般單膝跪地,他們渾身籠罩在蒸騰的血霧中,玄鐵铠甲上凝固着暗褐色的血痕。
當第一縷殺氣掠過戰場時,所有戰士猛然擡頭,數萬張金屬面甲碰撞的轟鳴宛如九天雷暴炸響。
頭盔下那暗金色的狠戾目光落在了談笑,随意的武者們身上,同時拿起手邊近四米長的鋸齒槍。
“我最忠誠的族人們,可願爲我而戰?”
蘇白輕笑詢問。
回應他的,是山呼海嘯,似要震碎蒼穹的怒吼。
“願爲帝皇陛下,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