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命的命數……碎了?!”
站在一起的墨星和武峰目瞪口呆,全然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命數,命數,從出聲時就定下的天數。
如果一個人的命數碎了,那豈不是無命之人?
同樣結束更改命數的其他人也走了過來,臉上陡然茫然與震驚。
這命數破碎,還是古往今來第一遭。
四道身影出現在他們面前,衣袍獵獵,氣勢深厚,赫然是鄧玉書和三大統領。
鄧玉書先查探了一番蘇命體内狀況,發現氣息并未衰弱後才松了口氣。
他們剛剛本來在開會,隻不過是留了一絲注意力放在外面觀察着這些年輕人們更改命數,可沒想到變故突生,蘇命的命數突然破碎。
木青鸾急切問:“鄧叔,這小子會不會出事?”
“說不準啊。”
鄧玉書微微搖頭,道:“命數破碎本就罕見,蘇命還是在更改命數時破碎,這是我第一次遇到,不清楚究竟會有什麽變化。”
“但蘇命從高考開始便一路高歌猛進,底蘊深厚,想來不至于出事。”
話雖如此,可鄧玉書眼底卻是難以消散的憂慮。
這命數早不破碎晚不破碎,偏偏挑在了現在。
如果說是其他原因,鄧玉書不相信,這命數破碎很大可能是蘇命自己的手筆。
這孩子……
鄧玉書陣陣頭疼,難怪任老放人的時候開心的不行,娘的,這是送了個熊孩子過來啊。
各方強者心思不同,可全都在關注着蘇命的情況。
深空異族想要讓蘇命暴斃當場,其他聯邦想讓蘇命和他老師袁青一樣,武道斷絕,這樣不僅能讓華夏聯邦力量增強,還不會威脅到他們。
各方注視下,當事人卻如老僧入定,閉眼斂息,那磅礴如江河的氣血漸漸沉澱。
經曆的諸多事情在蘇命眼前一一閃回。
有他剛穿越來的迷茫,有得到系統的驚喜,有看到萬法教操控獸潮屠城的憤怒。
父母長時間未歸的思念與恐懼。
爹不疼,娘不愛,像是個外人的自嘲。
諸多情緒在蘇命心頭一一浮現,喜怒哀樂,其中滋味隻有自己知曉。
這些情緒像是一張大網般籠罩了蘇命,讓他看不到前方的路,眼前隻有一片黑暗。
這一刻,他就像是落在了蜘蛛網上的蟲子,無論怎麽掙紮,都逃不出大網的束縛,隻能看着那蜘蛛不斷靠近,張開獠牙。
蘇命的呼吸從強盛到微弱,眉宇間的英氣消散,整個人看上去都沒了那股精氣神。
“他氣息越來越弱了……這小子到底在幹什麽!?”
木青鸾再也看不下去,就要上前強行喚醒蘇命。
再這麽下去會死人的。
烈無痕胳膊攔在了木青鸾身前,他沉聲道:“再看看。”
“還看?”木青鸾指着氣息不斷下跌的蘇命,“他氣血都快徹底消弭完了,再看下去就真的晚了。”
“我相信他。”烈無痕沒有讓開身子,繼續道:
“武者應該爲自己的選擇負責,他既然走到了這一步,自然就要接着走完,木青鸾,這裏是劍門關,不是後方。”
鄧玉書也開口道:“再等等吧,有蕭總指揮和我們在,人不會出事的。”
木青鸾停下動作,歎了口氣。
蘇命此刻就像是一座死火山般,氣息消弭,徹底沒了動靜。
所有人靜靜等着,木青鸾還布置了一個隔音陣法,避免雜音幹擾到蘇命。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半天時間轉瞬而過。
照樣西落,火紅的夕陽染紅了雲層,看上去依然光芒萬丈,可實際上卻與秋天的蟋蟀沒有區别,馬上就要迎來終點。
天穹之上,維克托煩躁道:“他氣息大跌,命數破碎,就算不死,這輩子也到頭了,有這時間不如回去修行。”
可其他人都沒有動彈,但凡有點腦子的都不會認爲事情真的這麽簡單。
蘇命崛起的太快了,短短兩年時間從不入階到六階,甚至揮下無數強橫的哥布林,即便是遇上七階強者也不是不能一碰。
這樣一個有大氣運的天才,命數真的會這麽低?
當夕陽大半都隐沒在地平線中時,蘇命終于動了。
他眼簾顫動,籠罩在他頭頂的黑暗被撕開,諸多身影一一浮現。
溫暖的小熊圍裙,平靜認真的小人機,溫柔似水的溫姐姐,懶惰的椰子精……以及那素有慧眼識珠之稱的老不要臉。
這些身影從相識到相知,陪伴蘇命走過了一段又一段的路程。
而今天,他們又向蘇命伸出了手,爲他撕碎那張蛛網。
青年眼簾如蝶翼般輕顫,在凝固的時光中緩緩揚起。
霎時間,兩道璀璨金芒傾斜而出!
那雙瞳孔中似有熔金流轉,威嚴,睥睨,眸光所及之處,空間爲之戰栗,仿佛被至高無上的存在俯視,令人從靈魂深處生出跪伏的沖動。
沉寂的力量開始蘇醒。
蘇命周身毛孔中滲出點點金輝,像是千萬顆星辰同時點亮。
他修長指節微微屈伸,關節爆發出龍吟般的脆響。
原本平靜的衣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間,隐約有麒麟虛影在布料暗紋中遊走。
大地開始震顫。
以他爲爲圓心,方圓百丈的地面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痕。
肅穆威嚴的金光在他身後凝聚出一尊虛影,初始三米,随後迎風高漲!
從三米暴漲至五十米……六十米……七十米……直逼八十米大關!
什麽!?
即便是天穹之上的八階強者們此刻也有些錯愕,吃驚。
命數破碎後,蘇命居然能重新凝聚,甚至還遠超之前的高度。
即便是破繭成蝶,涅槃重生,也達不到這樣的程度吧?
墨星武峰等人的命數虛影都是虛幻透明的。
可此刻,蘇命的命數卻是華貴威嚴的金色,那參天虛影巍峨矗立,守望武道長城。
當目光注視着那金色虛影時,所有人心中不由升起一絲敬畏,就像是見到了至高無上的存在,覺得頂禮膜拜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這才是真正的開始。”蕭遠征手中鎮龍歸鞘。
維克托注視着那華貴神聖的虛影,心中竟也無法遏制的生出一絲敬畏,即便被他在第一時間泯滅,可維克托無法否認這件事的确發生了。
他,堂堂深空第一皇族的八階,居然對一個人族蝼蟻生出了敬畏之心?
維克托是一根筋,但他不是傻,更不是蠢。
單是這番表現就能證明出一件事,那就是蘇命的威脅有多大。
維克托血瞳之中殺意升騰,聲音在天穹之上滾滾回蕩:
“此子,究竟是何來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