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志遠擡眼狠瞪着對方，怒聲喝道：“袁萬水，汶陽商業大廈倒塌，導緻六人死亡，三人重傷，其中一人随時都可能有生命危險！”
“這事都是你惹出來的，如果不是你逼迫分包公司用不達标的建築材料，樓絕不會塌！”
“從這個角度來說，你就是兇手！”
“你如果再不老實交代問題，我一定建議公訴機關以故意殺人罪起訴你！”
“六條人命，你覺得，誰能保得住你？”
這番話擲地有聲，如同重錘狠狠砸在袁萬水的心口上。
汶陽商業大廈倒塌實際導緻四人死亡，失蹤三人中，隻死了一個，另外二人順利獲救。
淩志遠、吳翔華和李儒隆之所以說死亡六人，是爲了給袁萬水施加足夠大的壓力。
這雖是一起意外，但奪去了數條無辜的生命，這是不争的事實。
袁萬水面露痛苦之色，急聲争辯：“我也不想這樣！”
“誰知道，這該死的樓會倒塌呢？”
淩志遠見狀，滿臉陰沉，冷聲怒怼：“你主觀上雖不想樓倒掉，但你的實際做法，導緻了這一結果的出現。”
“從這個角度來說，判你故意殺人一點也不冤！”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
這是古訓。
袁萬水聽到這話，心中慌亂不已，急聲道：“不，我沒……沒有故意殺人！”
“這事和我毫無關系，我是冤枉的。”
“你的分紅到底給誰的，老實交代。”
淩志遠沉聲道，“你将這事說出來，我們可以算你立功，減輕懲罰。”
“真……真的？”
袁萬水滿懷期待的問。
淩志遠等人的做法非常明确，先将袁萬水推到河中間，讓他徹底絕望。
在關鍵時刻，丢給他一根救命稻草。
在此前提下，他沒理由不将其緊緊抓在手裏。
淩志遠微微坐直身體，一臉正色的說：“我是蕪州副市長兼市公安局長，絕不會信口雌黃。”
“既然答應你了，一定說到做到。”
李儒隆見此機會，連忙出聲附和：“淩市長是蕪州公安系統第一人，他既然将話說到這份上了，你還有什麽好懷疑的？”
袁萬水聽到這話，雖有幾分心動，但卻仍滿臉遲疑。
“淩市長，我想和我哥通個電話。”
袁萬水沉聲道，“隻要你答應，我立即說出，關于分紅的實情。”
淩志遠見狀，沉聲說：“我可以答應你，但你哥的電話未必打得通。”
“現在他的處境，比你好不到哪兒去！”
他在說話的同時，沖李儒隆使了個眼色。
李儒隆心領神會，站起身來，出門而去。
片刻之後，李儒隆拿了一部手機進來，出聲道：“這是我的備用手機，給，你給你給袁市長打電話吧！”
“謝……謝謝李局！”
袁萬水滿臉堆笑道。
李儒隆嘴角露出若有似無的微笑：“袁總客氣了，請——”
袁萬水伸手拿起手機，迫不及待撥通哥哥袁萬山的電話。
一陣忙音後，電話無法接通，直接挂斷了。
袁萬水臉上露出幾分慌亂之色，連忙撥打市長辦公室的固定電話。
一陣嘟嘟忙音後，電話不出意外，無人接聽。
袁萬水臉上露出幾分失望之色，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怎麽樣，袁總，你現在垓信淩局長的話了吧？”
李儒隆沉聲問。
袁萬水滿臉失落，自言自語道：“我哥怎麽可能出事呢，他是一市之長，放眼蕪州，誰能動得了他？”
“袁萬水，你想多了！”
淩志遠一臉正色道，“隻要是公務員，不管你的級别有多高，誰都别想淩駕于法律之上。”
“淩局說的沒錯！”
吳翔華應聲附和，“别說你哥是市長，就算是省長，隻要違法犯罪，必須要承擔相應的責任，誰都别想逍遙法外。”
袁萬水郁悶至極，臉色陰沉的能擠得出水來。
雖說被關在局子裏，但袁萬水并無完全失去信心。
袁萬山是一市之長，也是他最堅實可靠的依仗。
袁萬水一直堅信，隻要保住哥哥的職位，放眼蕪州，誰都奈何不了他。
現在連哥哥都被省紀委查了，他還有什麽指望呢？
淩志遠意識到他的心理防線崩潰了，兩眼逼視着他，沉聲道：“袁萬水，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戴罪立功的機會。”
“山水建設公司年終的分紅是給誰的？”
“我再問最後一次，你如果不說，我絕不會再問第二遍！”
“我……那什麽……”
袁萬水滿臉猶豫之色。
他既想說出實情，又有幾分不甘心，矛盾不已。
淩志遠見此狀況，嗖的一下站起身來，沉聲道：“李局、吳支隊長，我們走！”
“既然他想要将牢底坐穿，那就随他去吧！”
淩志遠說完，擡腳向門口走去。
“袁萬水，淩市長給你面子，你偏不要。”
李儒隆沉聲說，“這可怪不得别人，你等着倒黴吧！”
說到這，他也擡腳向門口走去。
吳翔華兩眼緊盯着袁萬山，沉聲道：“姓袁的，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你既然自尋死路，那可就怪不得别人了！”
“你等着蹲笆籬子吧！”
吳翔華說完，擡腳向審訊室門口走去。
沉疴需用重藥！
袁萬山是袁萬水的親哥哥，如果不給他施加足夠大的壓力，他絕不會出賣對方。
看着淩志遠和李儒隆出門而去，吳翔華也走到門口，袁萬水徹底急了。
他意識到這是最後的機會，如果把握不住的話，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嚴懲。
由于故意使用不達标的建築材料，如果警方真認定他故意傷人性命，那可就麻煩了。
意外事故，袁萬水最多在局子裏待一、兩年，這結果他完全能接受。
如果判十年、八年，那他這輩子可就完了。
袁萬水心念電轉，急聲道：“淩市長，留……留步，我有話和您說！”
袁萬水喊出這話時，滿臉慌亂，生怕淩志遠不搭理他。
聽到這聲招呼，淩志遠懸着的心徹底放了下來。
這是他用的最後一招，如果還拿不下袁萬水，再想突破他心理防線的可能性幾乎爲零。
功夫不負有心人！
袁萬水在最後時刻，徹底屈服了。
淩志遠意識到這點，心裏的那塊大石頭徹底落了底，嘴角微微上翹，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