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局長嚴朝晖面露無奈之色,沖常務副市長李邦昌點頭示意,轉身走出門去。
李邦昌的臉色陰沉的能擠得出水來,但卻毫無辦法。
公安部門作爲國家暴力機關,有特殊的工作要求,再正常不過了。
片刻之後,嚴朝晖和李儒隆一前一後,走進辦公室。
李邦昌滿懷期待的看着嚴朝晖,想要知道秘書呂江犯了什麽事。
呂江謹小慎微,犯罪的可能性不大。
李邦昌擔心這事和36号地有關,那可就麻煩了。
嚴朝晖一眼看穿李邦昌的用意,沉聲道:“李市長,呂江涉嫌在36号地招标過程中弄虛作假,公安機關依法對他進行傳訊。”
“你看,這事……”
怕什麽,來什麽!
李邦昌眉頭緊鎖,心中暗想:“他媽的,姓李的果然是沖着36号地來的,怪不得如此張揚。”
“不行,絕不能讓他将呂江帶走,否則,就麻煩了。”
想到這,李邦昌冷聲道:“36号地的招标工作是我負責的,和呂江無關!”
“你們如果覺得有問題,直接将我帶走!”
李邦昌作爲副廳級幹部,就算違法犯罪,也得由省紀委和檢.察院出手,甯州市根本奈何不了他。
李儒隆上前一步,沉聲道:“李市長,根據法律規定,公民有配合警察辦案的義務,你作爲市領導,覺悟不會不如普通老百姓吧?”
“呂江違法犯罪的證據确鑿,請你将他交出來。”
案情是嚴朝晖透露給李邦昌的,和李儒隆無關。
他這話說的很有水平,一點餘地也沒給李邦昌留。
李邦昌将眼睛一斜,怒聲道:“你這激将法不管用!”
“出了市政府大門,你怎麽抓呂江,都沒事,但現在你不能将他帶走!”
“我作爲堂堂常務副市長,難道不要面子嗎?”
李邦昌找的理由非常牽強,但也能勉強說得過去。
李儒隆抓捕呂江,和36号地有關,而且證據确鑿。
這讓李邦昌心裏非常沒底,他必須好好交代呂江一番,否則,極容易惹火上身。
在此前提下,他絕不會讓李儒隆當場将他的秘書帶走。
李儒隆對于李邦昌的用意再清楚不過了,他絕不會給其這樣的機會。
“李市長,你要是這麽說,那我隻能強制執行了。”
李儒隆沉聲喝道,“來人!”
沈健、蔡振業和白同根聽到這話,齊聲應道:“李局,請指示!”
李邦昌見狀,搶先道:“嚴局長,你就這麽任由手下人胡來,竟敢當着我的面,對我的秘書采取強制措施!”
“你們想要幹什麽,造反嗎?”
李邦昌一連用了兩個“我”字,表達心中的憤怒,随後竟連“造反”一詞,都用上了。
嚴朝晖心中郁悶至極,早知如此,他剛才絕不會接李邦昌的電話的,這會便不會如此被動了。
李邦昌是常務副市長,手握實權,不能得罪!
李儒隆依法辦案,且據理力争,也不能得罪!
嚴朝晖此時覺得自己俨然成了豬八戒照鏡子——裏外不是人。
盡管如此,麻煩還是要解決的。
“咳,咳咳!”
嚴朝晖沉聲道,“李局,你别沖動,我和李市長商量一下這事,你先帶着他們出去回避!”
“局長,我們可以回避,但犯罪嫌疑人必須出去!”
李儒隆直言不諱道。
呂江隻是個小人物,36号地違規招标,常務副市長李邦昌絕脫不了幹系。
李儒隆對此心知肚明,絕不會給他們串供的機會。
嚴朝晖聽到這話,臉色當即陰沉下來,沉聲問:“怎麽,李局,你還信不過我?”
“局長,這事關系重大。”
李儒隆一臉正色的作答,“除自己以外,我信不過任何人!”
嚴朝晖聽後,氣的臉色鐵青,但卻毫無辦法。
“李市長,您看這……”
嚴朝晖擡眼看過去,征詢李邦昌的意見。
李邦昌争取時間的目的,就是爲了叮囑呂江兩句,讓他将責任扛下來。
李儒隆将呂江帶出去,時間争取的就毫無意義了。
“不行,我剛才就說了,誰也不能在這,将我的秘書帶走!”
李邦昌擲地有聲的說。
嚴朝晖知道,李邦昌态度如此強硬的原因,沉聲道:“李局,既然如此,那你們先出去,等呂江下班以後,再說吧!”
嚴朝晖雖覺得這要求太過分了,但當着李邦昌的面,他必須堅定不移的支持對方。
除此以外,他覺得,就算他這麽說了,李儒隆十有八九也不會聽。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
李儒隆擡眼看過去,一臉正色道:“局長,你雖是市公安局的一把手,但這事我卻不能聽你的。”
“我隻知道依法辦案,其他的一概不管!”
“你……,我……那什麽……”
嚴朝晖急怒攻心,連喘氣都覺得困難,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秘書見狀,連忙快步上前,幫他輕輕拍打後背。
看到嚴朝晖的表現,副市長李邦昌心中暗道:“你這老狐狸,在關鍵時刻,竟然裝作被姓李的氣迷惑了!”
“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李儒隆見狀,沉聲道:“你們還站着幹什麽,将犯罪嫌疑人拿下!”
“是,李局!”
沈健、蔡振業和白同根三人齊聲稱是。
“我看你們誰敢動我的秘書?”
李邦昌上前一步,想要阻攔。
李儒隆擡腳跨步,擋住他的去路。
李邦昌側身,想要從另一側阻攔。
沈健學着李儒隆的樣子,跨步上去,擋在他身前。
蔡振業和白同根的動作很快,一左一右将呂江控制住。
“你們放開我,我是李市長的秘書,你們不能抓我!”
呂江大聲嘶吼,竭力掙紮。
蔡振業見狀,絲毫不慣着他,直接掏出手铐,咔嚓一聲,将他铐上了。
李儒隆見蔡、白兩人控制住呂江了,沉聲道:“走!”
“李市長,多有得罪,再見!”
說完,轉身向門外走去。
李邦昌想要阻攔,但卻爲時已晚,眼睜睜看着李儒隆将他的秘書抓走了。
呂江出門後,仍在大喊大叫。
李儒隆沉聲道:“替我将他的嘴堵上!”
“是,李局!”
沈健拿出事先準備好的破抹布,用力塞進呂江的口中。
除了嗚嗚的聲音以外,他什麽聲也發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