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永祥被雙規,對淩志遠而言,雖是個好消息,但也有煩惱。
昨天來彙報工作的人,不下二十人,讓他疲于應付。
這些人并不是真彙報工作,而是表明态度,想要站隊。
這做法雖有幾分馬後炮之意,但對于一把手而言,還是很願意看見的。
淩志遠意識到,今天,他的工作量隻會比昨天更大。
爲盡可能壓縮工作時間,他踩着點,走進市紀委。
從電梯裏出來後,淩志遠見辦公室前隻有一個人,并不見其他人的身影。
他心中很好奇,擡眼看過去。
陶清泉聽到高腳步聲後,連忙轉過頭來。
當見到淩志遠後,他連忙快步迎上來。
淩志遠見到陶清泉後,才回過神來。
陶書記想要彙報工作,其他人絕不敢與之争搶。
“書記,早上好!”
陶清泉快步迎上去,滿臉堆笑道。
看到他臉上的黑眼圈,淩志遠嘴角微微上翹,露出若有似無的微笑。
陶清泉是謝永祥的鐵杆,對他唯命是從。
拿下姓謝的之前,他就讓人查過陶某人了。
陶清泉雖對謝永祥言聽計從,但并無違法亂紀的行爲,否則,淩志遠絕不會與之客氣。
盡管如此,昨天,得知陶清泉想要過來彙報工作,他并未搭理對方。
不管怎麽說,沖陶清泉之前的所作所爲,必須好好敲打他一番。
“陶書記,有事?”
淩志遠不動聲色的問。
陶清泉一臉巴結的說:“書記,我想向您彙報一下工作!”
爲了見淩志遠一面,陶清泉煞費苦心,他絕不會浪費這來之不易的機會。
“哦,我記得,近期,你手頭上沒什麽重要工作呀,怎麽這麽急着彙報?”
淩志遠故作好奇的問。
陶清泉聽到這話,滿臉苦澀,心中暗想:“書記,我雖沒什麽工作,但如果再不彙報,仕途隻怕就要走到盡頭了。”
想到這,他滿臉堆笑道:“書記,我知道,您工作繁忙!”
“我隻耽誤您三、五分鍾時間,給您給我個機會。”
就在這時,餘吉慶從小辦公室裏走出來,不動聲色的說:“老闆,陶書記今天比我來的還早,而且我讓他去裏面等您,他說什麽也不願意!”
餘吉慶這話說的毫不誇張,可謂實事求是,但對陶清泉來說,卻是至關重要。
他滿臉感激,擡眼看向對方。
淩志遠臉上露出幾分猶豫之色,最終還是出聲道:“行,既然如此,那就進來吧!”
“謝謝書記……”
陶清泉一臉巴結,連聲道謝。
“陶書記,請——”
餘吉慶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陶清泉見狀,面露感激之色,連連沖其點頭示意。
走進辦公室後,淩志遠出聲道:“陶書記,坐吧!”
“書記,您先請!”
陶清泉恭敬的說。
淩志遠不以爲然,在沙發上坐定。
陶清泉見狀,才小心翼翼的将屁股尖坐在沙發上,身體竭力前傾,滿臉谄笑,以示對淩志遠的尊敬。
淩志遠對此并不感冒,但卻并未反對。
他雖不喜歡擺官架子,但有時候不擺,可不行。
就拿陶清泉來說,他雖沒幹違法亂紀的事,但作爲謝永祥的鐵杆,在工作中,沒少給淩志遠使絆子。
如果不借此機會,将他收拾服帖了,淩志遠這一把手算是白當了。
餘吉慶奉上一杯香茗,陶清泉見狀,連忙站起身,雙手接茶杯。
今日,陶清泉與彼時判若兩人。
淩志遠用眼睛的餘光掃過去,看似随意的問:“陶書記,你要彙報什麽工作,說吧!”
陶清泉擡眼看過去,臉上露出幾分凝重之色。
他心裏很清楚,淩書記給機會,能否抓住,那可就是他的事了。
如果不能利用眼前的機會,得到淩書記的信任,對他而言,将是滅頂之災。
想到這,陶清泉一臉正色的說:“書記,我今天過來,主要是向您承認錯誤的!”
昨天,陶清泉幾乎一夜沒睡,心中反複盤算,怎麽才能得到淩志遠的信任。
淩志遠到甯州任職的時間雖然不長,但工作卻幹的卓有成效。
他不但工作能力強,而且爲人非常精明。
謝永祥在短時間内被雙規,便充分說明了這一點。
陶清泉打定主意,今天過來隻幹一件事——賠禮道歉,将所有責任都攬下來,力争得到書記的信任。
“哦,你做錯什麽事了?”
淩志遠一臉好奇的問。
陶清泉聲稱過來道歉的,如果不做錯事,道什麽歉呢?
“書記,我辨别是非的能力不強,在工作中,不但沒能緊跟主要領導的步伐,反而處處掣肘。”
陶清泉低着頭,一臉正色的說,“我在此鄭重其事的向您道歉,以後,我在工作中,一定會端正态度,認真做事,懇請您給我一次戴罪立功的機會!”
經過一夜思索,陶清泉将問題看的很透,絲毫沒有拖泥帶水。
淩志遠擡眼看過去,臉上露出幾分意外之色。
他本以爲,陶清泉要将責任往謝永祥的身上推。
如果這麽做,并不算過分。
謝永祥本就是市紀委的一把手,級别比陶清泉高。
他作爲下屬,緊跟對方的腳步,嚴格說來,并不過錯。
誰知陶清泉壓根沒提這一茬,将所有責任都攬過來,這讓淩志遠很有幾分意外。
“陶書記,這不能完全算是你的錯吧?”
淩志遠不動聲色的說。
他有意将話往地方嘴裏遞,想讓他将髒水往謝永祥身上潑。
淩志遠對陶清泉的品性,并不了解,想要借此機會,考驗他一番。
“書記,我的判斷力不夠,才犯了如此嚴重的錯誤。”
陶清泉沉聲道,“我在此懇請你,狠狠責罰我!”
淩志遠聽到這話,心中暗想:“看來,我有點小瞧他了!”
“他雖唯謝永祥馬首是瞻,但自身品行還是不錯的。”
想到這,淩志遠擡眼看過去,出聲道:“陶書記,我相信一點,工作是幹出來的。”
“不管嘴上說的有多好聽,如果經不起實踐的檢驗,還是等于零。”
“你說,對吧?”
陶清泉聽到這話,一臉嚴肅的說:“書記,您看我以後在工作中的表現,如果不能讓您滿意,您随便責罰!”
淩志遠聽後,輕點兩下頭,答應給他一個機會。
陶清泉開心不已,連聲道謝。
從書記辦公室走出去時,陶清泉才發現,他的脊背上濕漉漉的,襯衣被冷汗侵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