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朝晖聽到馬連運的話,不由得蹙了蹙眉頭。
公安局作爲市政府的下屬部門,嚴朝晖和馬連運打交道的機會非常大。
以往,馬市長見到他,總是客客氣氣的。
今天卻如同變了個人似的,這讓嚴局長心裏很有幾分不解。
“嚴局長,請!”
宋翔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一頭霧水的嚴朝晖跟在他身後,走進市長辦公室。
馬連運聽到腳步聲後,連頭都沒擡一下,仿佛沒聽見一般。
宋翔有點摸不住市長的用意,出聲道:“老闆,嚴局長過來了!”
馬連運将目光從文件上挪開,順手一指,出聲道:“嚴局,坐吧!”
嚴朝晖見馬連運伸手指向辦公桌前的椅子,不由得眉頭緊皺起來。
領導辦公桌前都會放那兩把椅子,用于給下屬彙報工作時坐的。
嚴朝晖雖是公安局長,但卻是市長的下屬。
按說坐在辦公桌前的椅子上彙報工作,并無任何問題。
話雖這麽說,但事實卻并非如此。
嚴朝晖沒少來市長辦公室彙報工作,但卻從未坐過這兩把椅子。
每次,他來彙報工作,馬連運都會請其到沙發上入座,然後再談工作。
嚴朝晖臉上露出幾分猶豫之色,由于一下子看不透馬連運的葫蘆裏賣的什麽藥,隻能委曲求全在椅子上坐定。
市府一秘宋翔看到這一幕,用眼睛的餘光偷瞄市長,心中暗想:“老闆,你這是唱的哪一出?”
“嚴朝晖不但是公安局長,還是馮書記的親信,其他部委辦局的一把手,根本無法和他相提并論。”
“你讓他坐在這彙報工作,未免有點太過了。”
就在宋翔愣神時,馬連運沉聲說:“小宋,你先出去,我和嚴局長談點事!”
宋翔回過神來,連忙轉身走人。
向前走了兩步,他意識到壞事了。
他還沒給嚴局長泡茶呢,市長就将他攆走了。
茶,泡,還是不泡?
宋翔拿不定主意,隻得硬着頭皮,轉過身來問:“老闆,要幫嚴局長泡茶嗎?”
按說這是秘書的份内事,根本無需領導。
市長今天表現很反常,宋翔搞不清狀況,爲避免犯錯,直接出聲反問。
“不用了,你下去吧!”
馬連運冷聲道。
宋翔聽到這話,臉上露出幾分慶幸之色。
幸虧他多問一嘴,否則,極有可能惹惱老闆,那可就麻煩了。
嚴朝晖用眼睛的餘光掃了市長馬連運一眼,心中暗想:“姓馬的這是唱的哪一出?”
“我可沒有得罪他,讓我坐在這彙報工作就算了,連茶都不讓秘書泡,真是咄咄怪事!”
嚴朝晖起先并沒将馬連運的召見當回事,對方一系列的舉動,讓他心生疑惑,不得不重視起這事來。
“市長,請問,您有什麽指示?”
嚴朝晖身體微微前傾,面帶微笑的問。
馬連運将他的表現看在眼裏,嘴角露出幾分若有似無的笑意。
嚴朝晖自恃有市委書記馮維良撐腰,以往根本不把他這一市之長放在眼裏。
今天,他有意冷落對方,反倒收到異常不到的效果。
馬連運的想法看似很有道理,其實卻不然。
市委書記馮維良現在四面楚歌,威望大不如前,公安局長嚴朝晖不得不低調行事。
張揚,必須有足夠的資本。
否則,除了挨收拾,不會有其他結果。
“嚴局長,李局長的職務是你撤的?”
馬連運不動聲色的問。
常務副局長李儒隆犯錯,嚴朝晖作爲一局之長,撤去他的職務,是無可厚非的事。
嚴格說來,這事是公安局的内部事務。
馬連運雖是一市之長,但卻管不着。
嚴朝晖心中很是疑惑,出聲道:“市長,這是局黨委作出的決定,和我個人無關!”
在不明就裏的情況下,嚴朝晖先将自己摘幹淨,免得多生事端。
馬連運臉上一沉,冷聲道:“嚴局長,你這話說的好聽,實則是怎麽回事,你我心裏都清楚。”
“李儒隆作爲常務副局長,如果不是你這個一把手出手,局黨委怎麽可能責令他停職?”
馬連運說這話時,一臉嚴肅,暗示嚴朝晖别在這打馬虎眼。
嚴朝晖見此狀況,臉上的疑惑之色更甚了。
常務副局長李儒隆是市紀委書記淩志遠的人,這事在甯州官場上,盡人皆知。
嚴朝晖在這之前,從沒聽說過,馬連運和他有關系。
他有點不知所措,不知馬市長的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市長,李儒隆涉嫌群體性事件,我們是逼不得已才作出這一決定。”
嚴朝晖信口胡謅,“在事情未搞清楚之前,這也是對他的一種保護。”
馬連運擡眼逼視着嚴朝晖,久久沒有出聲。
嚴朝晖見此狀況,心裏很不淡定,出聲道:“市長,我說的都是實話,絕沒有其他意思。”
“行了,嚴局長,你的那點小心思,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馬連運一臉陰沉的說。
常務副局長李儒隆不但工作能力強,而且有市委常委、紀委書記淩志遠做靠山,在局裏的威信大幅提升。
嚴朝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逮住機會,自是将他往死裏坑。
馬連運将話說的非常直白,一點面子也沒給他留。
嚴朝晖臉上露出幾分尴尬之色,出聲道:“市長,我隻是就事論事,并沒其他用意。”
“行了,嚴局長,大家都是聰明人,沒必要揣着明白裝糊塗。”
馬連運沉聲道,“李局的事現在已經查清楚了,你打算讓他停職到什麽時候?”
雖然李儒隆的事查清楚了,但嚴朝晖卻打算将他好好晾一晾,過段時間再向他複職。
他做夢也想不到馬連運對李儒隆的事如此上心,直接将他叫過來詢問。
“市長,我打算近期恢複他的職務!”
嚴朝晖一臉郁悶的說。
馬連運将臉色一沉,冷聲道:“嚴局長,你少在這含糊其辭,近期具體是什麽時候?”
“你明白無誤的告訴我,今天還是明天恢複李局長的職務?”
馬連運的話問的非常直白,李儒隆官複原職的時間,不知今天,就是明天。
“市長,這……那什麽……”
嚴朝晖支吾着,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