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維良看出嚴朝晖臉上的爲難之色,急聲道:“朝晖,這事對我來說,至關重要。”
“你我是兄弟,在你面前,我也不藏着掖着。”
“你可一定要幫幫我,否則,我隻怕很難過得了這一關。”
若是往日,市委書記主動與之稱兄道弟,嚴朝晖一定會高興的不行,但這會他卻一點也開心不起來。
李儒隆請市紀委副書記吳少卿介入,充分說明對方識破了他的用意。
吳少卿出面,可以看作市紀委書記淩志遠對他的警告。
如果一意孤行的話,淩書記極有可能将他拿下。
嚴朝晖拼命幫馮維良,除想升官以外,也是想保全自己。
馮書記知道他不少事,前者一旦出事,他絕不會有好果子吃。
現在形勢逆轉,嚴朝晖如果繼續幫馮維良辦這事,不等後者出事,他可能就先進去了。
看穿這點,嚴朝晖絕不會铤而走險。
“書記,吳少卿今天過來,分明是給我敲警鍾的。”
嚴朝晖用平緩的語氣的說,“我如果執迷不悟的話,他絕不會袖手旁觀。”
馮維良臉上露出幾分不屑之色,沉聲道:“你是市公安局的一把手,我不點頭,别說吳少卿,就算淩志遠也動不了你。”
“你不要有任何顧慮,隻要将這事搞定,我保你升官發财。”
對于馮維良來說,隻要嚴朝晖幫他将這事搞定,什麽都好說。
看着對方滿臉迫不及待的表情,嚴朝晖意識到,這時候,他不管說什麽,書記大人都聽不進去,隻能采取緩兵之計。
嚴朝晖心裏很清楚,不管怎麽說,他都不能完全聽馮維良的。
至于具體怎麽辦,他得好好捋一捋,再做決定。
打定主意後,嚴朝晖擡眼看過去,出聲道:“書記,我今天剛去見過厲兆元,就算要去,短時間内,肯定不行,這事等過兩天再說吧!”
這理由非常充分,按說馮維良不可能不同意,但現實卻非如此。
“朝晖,你這話看似沒問題,實則卻大錯特錯。”
馮維良煞有介事的說,“厲兆元被帶回來後,姓李的一定會組織審訊,他一旦交代,那可就什麽都晚了。”
這話說的毫無問題。
現在,對于馮維良來說,最關鍵的就是時間。
厲兆元如果将他的事全都說出來,再運作,就毫無意義了。
嚴朝晖本想采用拖字訣,誰知馮維良并不給他機會。
“書記,您說的沒錯!”
嚴朝晖出聲道,“這樣吧,等過兩天,我再過去。”
“不行,朝晖,現在的局勢瞬息萬變。”
馮維良急聲說,“别說兩天,就算一天都不能等。”
嚴朝晖聽到這話,面露不快之色,沉聲反問:“書記,你不會讓我現在就過去吧?”
“那樣的話,姓淩的極有可能請我去紀委喝茶了?”
爲了幫自己争取到主動權,嚴朝晖索性将話說死。
馮維良臉色陰沉,眉頭緊蹙,嚴朝晖的态度讓他很不滿,但卻沒法發洩。
這時候千萬不能得罪對方,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朝晖,你說沒錯,今天肯定不能再過去。”
馮維良出聲道,“這樣吧,明天一早,你就過去,打他們個措手不及,容易收到效果。”
這理由非常充分,嚴朝晖根本無法拒絕,隻能點頭答應。
“朝晖,今晚,我們聚一聚,好好喝兩杯,順便好好商量一下這事!”
馮維良不動聲色的說。
“不用了,書記!”
嚴朝晖出聲道,“這事關系重大,我想晚上早點好好謀劃一下。”
這理由非常充分,馮維良無法拒絕,隻得答應下來。
嚴朝晖沒有多留,談完正事後,立即起身告辭。
馮維良一如既往的給足他面子,直接将其送出門去。
嚴朝晖向前走了五、六步後,停下腳步,轉過身來,擡眼看向書記辦公室的門牌,臉上露出幾分若有所思的表情。
馮維良作爲市委書記,看似風光無限,實則卻四面楚歌。
嚴朝晖一臉凝重,心裏暗想:“他現在眼看已經是強弩之末了,我如此這般的幫他,到底有無意義?”
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嚴朝晖轉過身來,向樓梯口走去。
從市委回公安局的一路上,嚴朝晖都在思考這個問題,但卻沒有得出答案。
傍晚,下班後,嚴朝晖推掉了所有應酬,讓司機将他送回家去。
回到家,他就将自己關在書房裏,點上一支煙,認真思索起這問題來。
現在,對于嚴朝晖來說,他最需要搞清楚一個問題:市委書記馮維良能否順利闖過這一關!
作爲馮書記的心腹,嚴朝晖對他的所作所爲,就算不十分了解,至少有所耳聞。
就拿厲兆元的事情來說,他輸送給馮維良的利益,絕對不在少數,否則,他不會如此上心。
馮維良如果不能順利擺平這事,等待他的将是牢獄之災。
到時候,嚴朝晖非但不能升官,還容易受他的牽連,身陷囹圄,可謂得不償失。
嚴朝晖的心情非常煩躁,一時間根本拿不定主意。
妻子叫他過去吃飯,被他直接罵走了。
天徹底黑了!
嚴朝晖并未開燈,房間裏漆黑一片,他将整個人陷進沙發裏,眉頭緊鎖,思索着對策。
隻有忽明忽暗的煙頭,表明他還是個活物。
叮鈴鈴,叮鈴鈴!
突然,一陣手機鈴聲響起。
嚴朝晖正在全神貫注的思索這事,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吓了一跳。
他一臉不快的拿起手機,當看見來電顯示的号碼後,心裏咯噔一下,連忙坐直身體,伸手摁下接聽鍵:“喂,淩書記,您好!”
“我是嚴朝晖,請問,您有什麽指示?”
嚴朝晖做夢也想不到市紀委書記淩志遠會突然給他打電話,心中的慌亂可想而知。
淩志遠在電話那頭,用平淡的語氣說:“嚴局長,明天上午十點,你來一趟市紀委,我有點事和你聊!”
嚴朝晖聽到這話,頭腦中嗡的一下,心中暗想:“看來今天的事惹火了,市紀委書記親自請我過去喝茶,這下麻煩了!”
盡管心中慌亂不已,但嚴朝晖還是答應下來,試探着問:“淩書記,有什……什麽事嗎?”
“沒事,随便聊聊!”
淩志遠不動聲色的說,“就這樣,明天上午見。”
聽到耳邊傳來的嘟嘟忙音,嚴朝晖再也撐不住了,癱坐在沙發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