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書記，您請！”
刑偵支隊長羅大廣站在審訊室門口，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厲兆元聽到門外的聲響後，連忙擡眼看過去。
淩志遠一馬當先，李儒隆緊随其後，走在最後的是羅大廣。
厲兆元看到身前的年輕人，臉上露出幾分郁悶之色，心中暗想：“老子竟敗在這兩個年輕人手下，真是倒黴到家了！”
在省城詐騙得手後，厲兆元知道，這事一出，必定會引起四方關注。
他本來也想逃往異地他鄉，但最終還是決定留在江城。
在藏匿身份這事上，一直以來，他都堅信燈下黑的原則。
江城人口數以百萬計，警方要想找到他們，如同大海撈針。
厲兆元對于藏身于此把握十足，自認爲絕不會暴露。
由于秘書兼情人沈雪娆的表現太高調，厲兆元選擇不辭而别，卻暗地裏通過姚秋福掌握另外二人的動靜。
他自認爲，這一策略絕無問題，才有恃無恐的。
誰知淩志遠竟然發現，他的燈下黑理論，猜到他極有可能藏在江城。
李儒隆通過高調的沈雪娆，抽絲剝繭，掌握了他的動向，最終通過姚秋福，将他拿下。
厲兆元輸在淩志遠和李儒隆手中，冤屈不已。
淩志遠入座後，沈健沉聲道：“厲兆元，你不是嚷嚷着要見淩書記嗎，喏，這位就是！”
“你今天總算如願以償了！”
厲兆元擡眼看過去，出聲道：“淩書記，久仰大名，如雷貫耳！”
“厲總，客氣了！”淩志遠笑着說，“你怕恨不得生啖吾肉吧！”
厲兆元既然想要拽文，淩志遠便毫不猶豫滿足他。
“淩書記說笑了，我可不敢！”
厲兆元連連擺手。
淩志遠不動聲色的說：“厲總，聽說，你想要見我，正好我也想和你聊聊！”
“我們這算是一拍即合！”
厲兆元聽後，面露微笑：“淩書記，放眼甯州，除了您以外，絕沒有第二個人敢說，和我一拍即合！”
厲兆元一分錢不花，利用雙吉村的土地，在省城銀行貸款六個億。
這番令人眼花缭亂的操作之中，涉及多少人和利，隻有老天爺知道。
放眼甯州官場，從上到下，沒有一人想和厲兆元有所牽連。
正因爲看穿了這點，厲兆元才會這麽說。
“心中無私天地寬！”
淩志遠一臉正色的說，“我敢這麽說，是因爲和厲總毫無關聯，其他人可就難說了。”
厲兆元輕點兩下頭，沉聲作答：“淩書記說的一點沒錯！”
“若不是甯州與我相關的官員全都被省、市兩級紀委拿下了，你隻怕也不會這麽說！”
厲兆元不動聲色的說，“怎麽樣，淩書記，我說的沒錯吧？”
這話看似在發問，實則是在試探。
淩志遠對此心知肚明，不動聲色的說：“厲總，你這話說的太武斷了，隻怕未必吧？”
厲兆元的臉上故意露出幾分疑惑之色，沉聲反問：“哦，淩書記這話什麽意思，我怎麽聽不明白？”
“南淳常務副縣長黃孝志畏罪自殺，縣長被你們市紀委雙規，甯州常務副市長李邦昌被省紀委帶走調查。”
“淩書記覺得，還有其他官員與我相關？”
“厲總，你說呢？”淩志遠不答反問。
厲兆元臉色微變，沉聲道：“淩書記，這我可不知道了！”
看着厲兆元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淩志遠的臉色當即陰沉下來：“厲總，你是個聰明人，對于自己所犯罪責，需承擔什麽懲罰，應該心知肚明。”
“你不會真想把牢底坐穿吧？”
厲兆元詐騙金額高達六億，不出意外，将要被判處無期徒刑。
他現在之所以如此淡定，是因爲毫無希望，用一個詞來形容，那就是心如死灰。
“淩書記，自從被李局長拿下那一刻起，我的結局就注定了。”
厲兆元一臉淡定的反問，“難道不是嗎？”
淩志遠輕搖兩下頭，出聲道：“厲總，據我所知，你并不是個唯心主義者，否則，你就不會做出如此大案了。”
“對于人來說，不管到什麽時候，命運都掌握在自己手中。”
“厲總，對于這點，不會有不同意見吧？”
厲兆元聽後，心裏咯噔一下，看似随意的問：“淩書記，我想向你請教一下，事情到如此地步，我怎麽将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
“厲總，你是真心實意的請教，還是随口一說？”淩志遠沉聲問。
厲兆元臉色一沉，急聲作答：“淩書記，蝼蟻尚且貪生，何況人呢？”
“我真心想知道與之相關的答案，請您不吝賜教！”
淩志遠并未立即出聲，而是兩眼直直的看着對方。
厲兆元雖有幾分心虛，但也并不示弱，擡眼與之對視。
久久之後，淩志遠沉聲道：“厲總，你隻需将兩件事交代清楚，我親自出面幫你運作，至少不用判處無期徒刑。”
昨天，淩志遠就厲兆元的事，和省法院的有關領導交流過。
厲兆元詐騙金額特别巨大，按說應該頂格判刑，但這事仍有操作的餘地。
淩志遠心中有底，才會這麽說的。
這話若從其他人口中說出，厲兆元定會嗤之以鼻，但從淩志遠口中說出，則另當别論。
淩志遠不但是甯州市紀委書記，還是省長吳敬山的乘龍快婿。
從他口中說出的話，絕非一般人所能比拟。
厲兆元聽到這話，心中一動，急聲問：“淩書記，你不會在這逗我玩吧？”
“厲總，我作爲甯州市紀委書記，雖不說日理萬機，但也不會無聊到逗你玩的地步吧？”
淩志遠一臉正色的說，“隻要你将兩個問題說清楚，我剛才說的話，一定算數。”
“什麽問題？說來聽聽！”
厲兆元故作鎮定的問。
淩志遠見狀，直言不諱的問：“第一，你詐騙的五億左右的贓款在哪兒？”
“第二，甯州官場和省城銀行系統，還有哪些人和你的事有關系？”
“你隻要将這兩個問題說清楚，我剛才說的話，一定兌現！”
厲兆元擡眼看過去，急聲問：“淩書記，這事僅憑空口說白話可不行，你得拿出證據來，我才能信你！”
“我這人說到一定做到。”
淩志遠一臉嚴肅的說，“你如果不相信，我也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