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時後,淩志遠走進市政府辦公大樓。
從電梯裏走出來,市府一秘何濱上前相迎:“淩書記,市長恭候多時了!”
話裏有話,暗示淩志遠來遲了。
這話若是從市長胡彥霖口中說出,并無問題。
他的職位高于淩志遠,半真半假的說這話,淩志遠無法反駁。
何濱不過是個秘書,竟敢内涵市委副書記,真是不知死活。
淩志遠将臉一沉,冷聲問:“何秘書,你是說,我來遲了?”
何濱沒想到淩志遠竟會這麽問,臉上露出幾分尴尬之色,急聲道:“淩書記,您誤會了,我絕無此意!”
“那你是什麽意思?”淩志遠緊追不舍。
何濱傻眼了,不知該如何作答。
“怎麽不出聲呢?”
淩志遠沉聲道,“我等着你回答呢!”
“淩書記,那什麽,我的意思是,市長一直在恭候您大駕光臨!”
“哦,你确定是這意思?”淩志遠冷聲問。
“沒錯,淩書記,就是這意思!”
何濱不敢怠慢,急聲作答。
他本想借機内涵淩志遠一句,誰知對方不按套路出牌,直接出手打臉,這讓他郁悶不已。
對于何濱來說,隻要能順利化解眼前這場危機就行。
至于他怎麽說的,并不重要。
淩志遠冷哼一聲,不再出聲,擡腳向市長辦公室走去。
何濱見狀,不敢怠慢,連忙緊随其後。
他凝視着淩志遠的背影,心中暗想:“淩書記太強勢了,市長若不小心應對,未必是他的對手。”
“我以後得多留點心,在他面前,千萬不可托大!”
這想法若是被别人知道,一定會覺得很疑惑。
你不過是個小秘書而已,有什麽資格在市委副書記面前裝十三。
東澤市的情況特殊,市委書記古之善退休在即,市長胡彥霖一家獨大。
何濱作爲他的秘書,在市裏橫着走,一般官員根本不在他眼裏。
從他敢于向東澤三号人物叫闆,張揚可見一斑。
走到市長辦公室門前,何濱滿臉堆笑道:“淩書記,您稍等,我進去幫您通報……”
不等何濱說完,淩志遠伸手推開門,沉聲道:“不用了,你不是說,市長一直在恭候我大駕光臨嗎?”
“既然如此,那就沒必要通報了!”
淩志遠說這話時,門已經推開了,這話看似說給何濱聽的,實則卻是給胡彥霖聽的。
何濱沒想到淩志遠會這麽說,滿臉尴尬,心中如同十五個吊桶打水一般,七上.八下的。
胡彥霖是一市之長,恭候淩志遠大駕多時,這無異于貶低他的身份。
何濱之前隻顧脫身,并未想這麽多。
當時,胡彥霖并不在現場,他怎麽說都沒問題。
他做夢也想不到淩志遠會當着老闆的面,将這話說出來。
“淩書記,你……我……”
何濱支吾着,不知該怎麽說才好。
淩志遠見狀,擡眼狠瞪過去,沉聲問:“怎麽,何秘書,我說錯了,這話不是出自你之口?”
“是……是的,淩書記,我的意思是……”
何濱頭腦急速運轉,思索合适的說辭。
“是的就行!”
淩志遠不再理睬他,擡腳走進市長辦公室。
胡彥霖将淩志遠和秘書的對話聽的一清二楚,臉色陰沉似水,怒聲道:“小何,你和淩書記胡說八道什麽?”
“我們領導之間的事,什麽時候輪到你來摻和了?”
何濱聽到淩志遠的話,意識到要壞事。
他本以爲,市長會等姓淩的走後,再收拾他。
誰知老闆一點面子也不給他留,當場就發飙了。
“老闆,我錯了,請您見諒!”
何濱除道歉以外,别無他法。
胡彥霖仍不罷休,沉聲道:“我們領導之間,就因爲你們這些家夥以訛傳訛,導緻出了很多問題。”
“以後,我要是再聽到這類胡言亂語,你就給我離開市府辦。”
“是、是,市長,我知道錯了,保證以後絕不再犯!”
何濱連聲保證。
淩志遠見狀,嘴角露出幾分若有似無的笑意,出聲道:“市長,别太在意了!”
“他不過是随口一說而已,何秘書,對吧?”
何濱聽到淩志遠的問話,陰沉着臉,一言不發。
他并非生氣,而是生怕淩志遠給他挖坑,不敢回答。
在這之前,他就意識到淩書記不容易對付,暗暗提醒自己以後要小心應對。
誰知淩志遠轉身就給他挖了個坑,挨了市長狠狠一頓批。
何濱這類小角色,根本入不了淩志遠的眼。
他這麽說,隻是爲了警告胡彥霖,别想給他挖坑。
“淩書記,請坐!”
胡彥霖面帶微笑,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市長,請!”淩志遠回請。
兩人在沙發上坐定,何濱奉上一杯香茗,快步退出去。
他充分見識到了淩志遠的厲害,一刻也不願在這多待。
回到小辦公室,何濱心中郁悶不已,暗想道:“姓淩的真陰險,老子以後要多留個心眼,千萬不能再着他的道!”
何濱這點道行,想在淩志遠面前逞能,除自取其辱以外,絕不會有其他下場。
“淩書記,請喝茶!”胡彥霖面帶微笑道。
“市長請!”淩志遠邊說,邊伸手端起茶杯,品了一口茶。
胡彥霖喝了口茶,放下茶杯,出聲說:“淩書記年輕有爲,泾都的教師鬧的那麽兇,你三言兩語就擺平了,胡某佩服至極!”
“市長,你誤會了,這事并未搞定,隻是暫時平息而已!”
淩志遠不動聲色的說。
“哦,淩書記,這話怎麽說?”胡彥霖故作好奇的問。
“泾都拖欠教師八個月工資,我責令縣委、縣政府在三天内,支付全縣教師一個月工資,一個月内支付一半工資。”
淩志遠一臉正色的回答,“剩下的四個月工資在剩下的兩個月内,全都結清。”
胡彥霖聽後,面露凝重之色,緩緩點頭:“淩書記,你這辦法雖然不錯,但要想落到實處,不是件容易的事。”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市長,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教師工資非發不可,這是紅線,毫無商量的餘地。”
淩志遠面露嚴肅之色,“爲了讓這一措施落到實處,我責令泾都的公務員的工資、福利,停發三個月。等教師工資都結清了,再發放他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