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彥霖看着侃侃而談的市委副書記淩志遠,猛的意識到一個問題,對方不但反應迅速,而且言語犀利,嘴皮子功夫非常了得。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和他繼續糾纏的話,非但占不到任何便宜,還容易處于極爲被動的局面。
常務副市長殷兆溟和市委組織部長李旺财聯手出擊,非但沒有占到任何便宜,反被他怼得啞口無言,這就是最直接不過的證據。
意識到這點,胡彥霖決定主動出擊,直接将這事敲定下來,不給淩志遠逞口舌之利的機會。
笃、笃笃!
胡彥霖伸出右手,用指節在會議桌上輕敲兩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他身上來。
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射過來,胡彥霖才悠然自得的出聲道:“既然大家對新河縣長周浩的處理意見不一,那我們就舉手表決吧,省得在這耽誤時間。”
“書記,您覺得怎麽樣?”
一連吃了兩次虧之後,胡彥霖絕不會再上第三次當。
雖說在内心深處,他瞧不上市委書記古之善,但這是常委會,當着衆人的面,該做的表面文章,還是要做的。
古之善一眼看出了胡彥霖的用意,眉頭微蹙,用眼睛的餘光掃向市委副書記淩志遠。
随着退居二線的時間越來越近,古之善基本上不怎麽過問市裏的工作,大小事務都交給市長胡彥霖去處理。
随着時間的推移,胡彥霖越來越不把他這個一把手,放在眼裏。
古之善對于他的想法,雖心知肚明,但由于沒有應對之策,隻能佯作不知。
淩志遠作爲東澤的三把手,調任過來以後,表現非常強勢,這讓古之善看到了壓制市長胡彥霖的機會。
新河縣長周浩是市長胡彥霖的鐵杆,如果能借此機會将他拿下,對後者的威信,将是一個巨大打擊。
胡彥霖顯然也看出了這點,直接提議進行舉手表決,不給淩志遠出手的機會。
這一要求合情合理,古之善無法拒絕,隻能寄希望于淩副書記的反擊。
淩志遠本以爲新河縣委書記謝海山是市長胡彥霖的鐵杆,是他力保的對象。
從實際情況來看,并非如此。
爲了保住縣長周浩,他頗有幾分不管不顧之意。
淩志遠先是一愣,随即便回過神來了。
謝海山被拿下後,新任新河縣委書記人選并不是本次常委會讨論的議題。
胡彥霖隻要保住周浩這個一縣之長,新河依然在他的掌控之中。
弄清其中的原委,對方的做法就不難理解了。
古之善見淩志遠不出聲,隻得點名道姓的問:“淩書記,關于對新河縣長周浩的處理,存在不同意見,市長提議直接舉手表決。”
“你對此,怎麽看?”
胡彥霖聽到古之善的問話,心中很不爽,暗想:“姓淩的不過是三把手,你憑什麽将這事讓他來決定?”
盡管對古之善的做法很不滿,胡彥霖并未表露出來,一臉淡定的表情。
淩志遠聽到問話,應聲作答:“書記、市長,我們一直在商讨對新河縣領導的處理問題,忽略了一個非常重要的因素。”
“我覺得,我們有必要對這一問題,給予高度關注。”
古之善雖不知淩志遠這麽說的用意,但還是配合着問:“淩書記,我們忽略了什麽問題?”
胡彥霖眉頭微蹙,心中暗想:“他媽的,姓淩的不知又要耍什麽花樣!”
“這小子忒不是東西了,我得多留個心眼,千萬不能着他的道。”
有了這想法後,胡彥霖暗暗提醒自己四個字——謹言慎行。
淩志遠用眼睛的餘光掃了胡彥霖一眼,不動聲色的說:“新河縣領導将用于教師發放工資的一千萬元投入到煜輝投資公司,市長給出的解釋是,他們爲了獲取高額回報,給教師謀福利!”
“我想請問,這家公司是什麽背景?新河新領導爲何冒這麽大風險,将錢投到該公司?投資一年後,他們的收益是多少,錢在哪兒?”
淩志遠一出手,便是暴擊。
三連問都和煜輝投資公司密切相關,毫不誇張的說,直接往胡彥霖的軟肋上捅。
煜輝投資公司是市長的妻侄宋煜開的,這一點,在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衆人雖在熱火朝天的商讨對謝海山和周浩的處理,但卻沒有一人提及煜輝投資公司。
這事和市長密切相關,衆人不得不避諱。
淩志遠對此心知肚明,直接将窗戶紙捅破,逼得胡彥霖無處遁形。
“淩書記,你這話什麽意思?”胡彥霖一臉陰冷的問。
“沒什麽意思,就事論事而已!”
淩志遠淡定作答,出聲道,“市長知道這家名叫煜輝的投資公司背景?”
指着和尚罵秃驢!
胡彥霖惱羞成怒,沉聲喝問:“淩志遠,你想要說什麽?”
“我最讨厭,某些人說話陰陽怪氣的,有話當着大家的面說清楚,别耍見不得人的花招!”
作爲一市之長,胡彥霖從未在常委會上被如此針對,心中的憤怒可想而知,直接指名道姓了。
淩志遠擡眼狠瞪,一臉陰冷的說:“市長,這是市委常委會,請注意你的措辭。我們是東澤市領導,不是菜場大媽,一言不合就撒潑打鬧。”
淩志遠這話說的很重,一點面子也沒給對方留。
胡彥霖聽到這話,滿臉陰沉,強壓心中的怒火,沉聲道:“淩書記,不管新河縣和哪個投資公司合作,對方都不用承擔責任。”
“人家敞開門做生意,絕沒有将客戶拒之門外的道理,再說雙方合作之前,會簽合同。隻要按照合同辦事,就沒有任何問題,你說,對吧?”
淩志遠輕點一下頭,出聲道:“市長,你的觀點一點沒錯!”
“隻要雙方真心實意的合作,投資公司确實無需承擔任何責任。”
“我不過想了解一下煜輝投資公司的背景,以及雙方合作的具體情況,這要求不過分吧?”
“你對這問題反應如此敏感,市長,我不得不産生一個疑問,不知是否當問?”
“什麽問題?你問!”
胡彥霖一臉苦逼的說。
明知淩志遠問不出什麽好話,但卻不得不讓他說。
他雖在常委會上說一不二,但也不能不讓人家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