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廖大海坐不住了，走到冷軋車間角落，掏出手機，撥通副總紀文祥的電話。
船廠雖瀕臨倒閉，但每天仍有近百名工人上班。
爲了公平起見，工人們輪流上班，班組長、車間主任則每天都要到崗。
雖說許久不發工資了，但除了上班，他們根本不知出路在何方。
“喂，紀副總，這都要下班了，趙總怎麽還不招呼我們開會？”
廖大海一臉陰沉的說，“他不會有什麽陰謀吧？”
趙瑞群和丁昌東上午就回船廠了，卻一直毫無動靜。
紀文祥和廖大海等人原先制訂的策略，等趙瑞群組織召開中、高層幹部會議時，再和他好好較量一番。
再有一、兩個小時就要下班了，趙瑞群卻毫無動靜。
廖大海心裏沒底，這才撥通了紀文祥的電話，詢問應對之策。
紀文祥也覺得不對勁，沉聲道：“這一情況很不對勁，爲避免他們耍花樣，你叫上勇子和煥章，去找他一探究竟。”
“行，我這就招呼他們，一起過去！”廖大海急聲作答。
紀文祥輕點一下頭，低聲說：“你們小心應對，如果有什麽異常情況，及時給我打電話。”
“好的，我們先過去，然後再和你聯系。”廖大海沉聲道。
紀文祥輕嗯一聲，挂斷電話。
得到授意後，廖大海立即招呼王勇和呂煥章，直奔總經理辦公室而去。
王勇是個急性子，走進總經理辦公室門前，伸手推開門，直接走進去。
“啊——”
美女秘書範思琦正坐在趙瑞群腿上，見到王勇等人闖進來，吓得發出一聲驚呼，連忙站起身來。
範思琦轉過身來，羞紅着臉，整理短裙。
趙瑞群面沉似水，怒聲喝問：“誰讓你們進來的？”
“敲門是最起碼的尊重，這都不知道嗎？”
王勇臉上露出幾分不屑之色，沉聲道：“不好意思，趙總，我們不知你和範秘書在辦公室裏亂搞。”
“事先要是知道，一定敲門。”
“你少在這胡說八道，我們什麽時候亂搞了？”趙瑞群義正詞嚴，“我們正在探讨工作。”
“一點沒錯！”
王勇一臉壞笑道，“你們不但在探讨工作，而且還很深入，趙總，怎麽樣，我說的沒錯吧？”
範思琦害羞不已，低着頭，快步出門而去。
“你……”趙瑞群滿臉怒色，沉聲斥問，“你們來這幹什麽？”
廖大海見狀，嘴角露出幾分若有似無的笑意。
趙瑞群和女秘書在辦公室亂搞，被他們撞破，這絕對是件好事。
他不動聲色擡眼看向王勇，借機向他使了個眼色。
王勇擡眼看過去，一臉淡定的說：“趙總，據說，市裏針對我們廠子的出售價公布了，我們想要了解一下相關情況。”
“這事明天再說，我正忙着呢，沒空。”
趙瑞群一口回絕。
“趙總，你忙什麽？”
王勇冷聲反問，“忙着和女秘書亂搞嗎？”
“放肆，王勇，你怎麽說話呢？”
趙瑞群怒聲喝道，“我說了，剛才正在和範秘書交流工作。”
“趙總，你不會以爲我們的眼睛瞎了吧？”
王勇針鋒相對，“你将手放在她裙子裏，交流工作嗎？”
趙瑞群被王勇怼得啞口無言，臉色陰沉的能擠得出水來。
就在這時，副總丁昌東快步走過來，急聲說：“你們仨來趙總辦公室，想要幹什麽？”
“這不歡迎你們，全都給我出去。”
廖大海嘴角露出幾分不屑的笑意，針鋒相對：“丁副總，你剛才也說了，這是趙總的辦公室，好像輪不到你做主吧？”
“趙總，我替你将他們攆出去？”丁昌東靈機一動，急聲問。
趙瑞群求之不得，剛要點頭，廖大海冷聲道：“趙總，我們來找你打聽廠子出售價格的事，你如果攆人，我們就去市紀委反映相關情況，順便将你和範秘書深入探讨工作的事，一并向領導彙報。”
這話拿捏住了趙瑞群的命門，讓他不得不屈服。
趙瑞群面露無奈之色，輕咳一聲道：“你們别說沒用的，我和範秘書什麽也沒做，别想亂說。”
“關于船廠銷售價格的事，市裏還沒最終确定，等完事後再說。”
廖大海、王勇和呂煥章互相對視一眼，臉上露出狐疑的神色。
紀文祥說的很清楚，關于船廠售價，市裏已經給出了明确答複，在一億五到一億六之間。
“趙總，你少在這忽悠我們！”
廖大海沉聲道，“紀副總已經告訴我們市裏給廠子的定價了，你不會說，又有新的變化吧？”
“廖主任，你說的沒錯。”
趙瑞群一臉淡定的說，“紀副總走後，戴市長說，這事不能草率，市裏還需再仔細研究一下，讓我和丁副總回來等通知。”
丁昌東聽到這話，心領神會，點頭稱是。
廖大海等人沒想到事情竟會出現變數，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應對。
“你們先回去，等市裏最終的售價區間出來，我一定組織大家進行商讨。”
趙瑞群一臉嚴肅的說，“這事關系到全廠職工的切身利益，我和丁副總絕不可能擅自做主。”
“沒錯，你們先回車間去。”丁昌東順着話茬道，“等一有結果，我立即通知你們過來開會。”
在消息來源不對等的情況下，廖大海、王勇和呂煥章隻得悻悻作罷。
“趙總，我把醜話撂在這！”
王勇滿臉怒色，沉聲道，“不管怎麽說，船廠的售價絕不能低于一億八千萬，否則，全廠職工是絕不會同意的。”
丁昌東擡眼狠瞪，怒聲道：“王勇，你少在這咋咋呼呼的，船廠出售是近期市政府的主要工作。”
“市領導對這事非常關注，至于最終售價定在多少，不是你一個小人物能夠決定的。”
“姓丁的，你少廢話！”王勇沉聲怼道，“船廠是我們大家的，你們别想以低價将它賤賣。你們如果膽敢那樣做，就等着蹲局子吧！”
丁昌東嘴角露出幾分不屑的笑意，冷聲道：“姓王的，你這話有威脅廠領導之意，我如果報警，你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你少在這吓唬人！”王勇絲毫不怵，沉聲道，“你有本事就讓警察将我抓進去，隻怕你沒這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