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龍和徐家山走到市長辦公室門前，徑直往裏走。
市府一秘何濱見狀，急聲招呼：“戴市長、秘書長，兩位領導稍等！”
戴龍心中本就不快，聽到這話，臉色瞬間陰沉下來：“怎麽了，我們向市長彙報工作，難道還要你通報不成？”
常務副市長殷兆溟出事後，戴龍極有可能接替他的職位，近期表現非常張揚。
何濱雖心中不快，但卻不敢得罪戴龍，急聲解釋：“您誤會了，戴市長！”
“市長不在，去市委那邊了。”
戴龍這才回過神來，急聲問：“市長怎麽會突然去市委，書記給他打電話的？”
“是的，戴市長！”何濱應聲作答，“書記打電話，讓市長過去談點事。”
戴龍心中生出不好的預感，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古之善臨近退休，基本不怎麽過問市裏的工作。
突然打電話讓胡彥霖過去，十有八九是爲了船廠的事。
這對于戴龍而言，絕非好事。
“市長回來後，你給我打電話。”
戴龍一臉嚴肅的說，“我們有重要工作，向他彙報。”
“好的，戴市長，我知道了！”
何濱應聲作答。
戴龍面露無奈之色，隻得轉身向自己辦公室走去。
古之善突然召見，胡彥霖心裏也沒底，坐定後，不時用眼睛的餘光掃向對方。
“市長，這段時間怎麽樣，工作忙不忙？”
古之善沒話找話說。
胡彥霖一臉淡定，随口作答：“書記，還行！”
“市裏的工作雖然繁多，但也穩步向前推行。”
“一切如常。”
古之善聽到這話，不動聲色道：“市長，你多吃點辛苦，但功夫不負有心人。”
胡彥霖面露不解之色，心中暗想：“姓古的什麽意思，他不會将我叫過來，隻爲畫大餅吧？”
在不明就裏的情況下，胡彥霖一臉淡定：“書記言重了，這是我的分内事！”
古之善聽後，面帶微笑的看過去，話鋒一轉：“市長，聽說，在船廠定價問題上，出了點事，連紀委都出手了。”
市紀委出手将船廠總經理趙瑞群和副總丁昌東拿下了，古之善說的是這事。
胡彥霖心知肚明，陰沉着臉說：“沒錯，書記！”
“有些人缺少敬畏心，在這事上竟敢胡亂伸手，紀委早就該将他們拿下了。”
“市長，我贊同你的觀點！”古之善一臉正色的說，“不管工作如何繁忙，底線一定要守住，誰敢伸手，市裏絕不姑息。”
胡彥霖聽到這話，擡眼看向古之善，臉上露出幾分疑惑之色。
他這話看似說的是趙瑞群和丁昌東，但是不是另有所指，就外人知曉了。
“是，書記，我一定将您的這一指示傳達下去，讓所有人引以爲戒。”
胡彥霖以退爲進，不動聲色的說。
古之善輕點兩下頭，一臉正色的說：“市長，趙、丁二人到底出了什麽事，你詳細說說！”
這話若是出自其他人之口，胡彥霖絕不會搭理，但從古之善口中說出，他卻不得不照辦。
“書記，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
胡彥霖将事情的來龍去脈，言簡意赅的說了一遍。
趙瑞群和丁昌東是兩個小角色，他們倆是怎麽出事的，古之善一點也不關心。
他向胡彥霖打聽這事，爲了引出下面的話茬：“市長，船廠一億五到一億六的出售價格是誰定的？”
“我如果沒記錯的話，省城專家給出了船廠市值，可是兩億三千萬呀！”
胡彥霖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趙瑞群和丁昌東身上，沒想到古之善的畫風一轉，在船廠售價上做起文章來，這是他始料未及的。
“書記，這價格是他們領導小組商量決定的。”
胡彥霖先将自己從這事中摘出來，繼續說道，“省城專家給出市場價太離譜了，在實際操作中，毫無可行性。”
古之善面露凝重之色，沉聲說：“市長，船廠出售涉及數以億計的資金，是市裏近期的重點工作，你不能完全将它交給領導小組，該把關的地方，還是要把關的。”
“你說沒錯，省城專家的定價可能沒考慮市場的實際情況，但是就算以一億六千萬來算，差價高達七千萬，你不覺得，兩者之間的差價很離譜嗎？”
說到後半句時，古之善有意将聲調提高八度，充分表達他的不滿。
除此以外，他還通過前半句話，告訴胡彥霖，作爲一市之長，他根本無法推卸這一責任。
胡彥霖本以爲，古之善叫他過來主要了解趙瑞群和丁昌東的事。
現在看來，他的這一想法是錯誤的，對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胡彥霖意識到這事必須妥善處理，否則，極容易陷入被動，略作思索，試探着問：“書記，您覺得，船廠售價定在多少爲宜？”
胡彥霖的态度非常明确，既然你覺得，一億六千萬價格太低了，那得給個價格出來。
這一要求正合古之善的心思，他一臉正色道：“你剛才說的沒錯，船廠兩億三千萬的售價太高了，其他企業絕不可能接受。”
“我覺得，價格區間定在一億八到兩億之間，較爲合适。”
“市長，你覺得呢？”
胡彥霖聽到這話，面露陰沉之色，心中暗想：“看來姓古的早就謀劃過這事了，否則，不會這麽快給出價格來。”
“我得多留個心眼，千萬不能着他的道！”
想到這，他擡眼看過去，出聲說：“書記，我作爲一市之長，當然希望船廠的售價越高越好。”
“這樣一來，在解決廠子債務、工人工資後，多少還能剩點，從而增加市财政收入。”
胡彥霖非常精明，首先表明自身态度，不給古之善留把柄。
這還說的滴水不漏，古之善隻能點頭表示贊同。
胡彥霖見此狀況，接着往下說：“買賣得看雙方的态度！”
“我們的如意算盤打的再怎麽想，信達集團不同意，那也沒用。”
“書記，您說，對吧？”
古之善眉頭緊鎖，沉聲道：“市長，在這事上，我們隻能站在船廠的角度，考慮問題。”
“至于信達集團的人是怎麽想的，和我們并無關系。”
說到這，他兩眼緊盯着胡彥霖，等待他的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