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志遠到淮州任職後,市委書記姚昌智就處處打壓他。
直到現在,他依然在物流中轉基地項目上卡脖子。
淩志遠雖順利掌握了市委常委會,但姚昌智就是不開會。
作爲一把手,召開常委會的主動權在他手中。
隻要不組織召開常委會,淩志遠手中就算握有再多的支持票,也沒用。
姚昌智因妻子非法持有東景煤礦股份,被警方拘捕後,他徹底破防了。
在官場争鬥中,完全落入下風的他,铤而走險,通過電話遙控情人陸紫琪安排殺手李虎,置淩志遠于死地。
若非陸紫琪、李虎将這事和盤托出,誰都不相信堂堂市委書記竟會幹出這事來。
淩志遠心裏很清楚,姚昌智作爲市委書記,位高權重,絕非普通人可比。
要想将他繩之以法,必須要有過硬的證據,否則,絕對沒戲。
李儒隆離開市政府後,直奔刑警支隊而去。
刑警支隊長周道祥接到指令後,親自帶領手下人整理審訊陸紫琪、李虎的相關材料。
對于陸紫琪提供的與姚昌智通話的錄音,他們格外重視,除那部手機外,他們還将錄音拷貝到了一個U盤上,充當備份文件。
一直忙活到十二點,總算将所有材料都準備齊全了。
李儒隆招呼大家去吃宵夜,以茶代酒,邊吃邊聊,衆人開心不已。
就在李儒隆、周道祥等人去外面吃宵夜時,刑警副支隊長曹樂安悄悄溜進了支隊長辦公室。
今晚輪到曹樂安值班,他見不但支隊長周道祥沒走,就連局長李儒隆也在這坐鎮,意識到一定有重要事情發生。
這是顯而易見的事。
李儒隆作爲市公安局一把手,如果沒有特殊情況,絕不會親自守在刑警支隊。
曹樂安心裏很清楚,李儒隆和周道祥都不待見他,如果過去打探消息,他們絕不會說。
在體制内的人沒有不想進步的,這是人之常情,但曹樂安的表現太過分了。
爲了能獲得升遷,他想方設法拍常務副局長高浩偉的馬屁,絲毫不顧及自身顔面。
曹樂安雖溜須拍馬毫無底線,但卻并無違法犯罪行爲。
高浩偉和陸紫芸之間關系密切,從她那,拿了許多不該拿的錢。
上梁不正下梁歪。
高浩偉一系的人,不管是當官的,還是普通民警,許多人都從中撈好處。
曹樂安作爲刑警副支隊長,也算是實權派人物,但他卻并未收取陸紫芸的任何好處。
高浩偉雖然落馬了,但曹樂安卻安然無恙,因爲他心存敬畏,并未觸碰紅線。
阿谀奉承雖然不對,但并未違反.黨紀國法。
從這個角度來說,曹樂安是經受得住考驗的。
李儒隆、周道祥帶着衆警員出了支隊後,曹樂安就蠢蠢欲動起來。
十來分鍾後,他見衆人仍沒有回來,猜到他們一定去吃夜宵了。
一番激烈的思想鬥争中,曹樂安用值班室的備用鑰匙打開支隊長辦公室的門。
周道祥等人整理的關于姚昌智指使陸紫琪讓李虎槍殺淩志遠的材料,就放在周道祥的辦公桌上。
李儒隆吃完夜宵後,直接将材料帶走,明天一早将其交給市長淩志遠。
曹樂安看到厚厚的檔案袋後,心中有幾分猶豫,擡眼向門口看過去,并無動靜。
連做兩個深呼吸後,曹樂安伸手拿起檔案袋,解開封口的綁線,拿出材料,看起來。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李虎槍擊市長淩志遠,竟是市委書記姚昌智指使的。
這消息太震撼了!
曹樂安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用力揉了揉,盯着材料上文字,認真看起來。
這份材料的對象就是姚書記,确認無誤。
曹樂安不敢耽擱,立即将材料放回原處,蹑手蹑腳的出門而去。
回到值班室,曹樂安一連抽了三支煙,激動的情緒才稍稍緩和下來。
曹樂安雖是刑警支隊長,在淮州也算有一定的身份、地位,但市委書記姚昌智在他眼裏,卻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他做夢也想不到,姚昌智竟會授意陸紫琪,安排李虎,槍殺市長淩志遠。
曹樂安心中慌亂至極,回過神來後,頭腦中猛的閃過一個念頭:“他如果将這事告訴市委書記姚昌智,對方一定會感激他。”
“姚書記得知這消息後,一定會有所防備。”
“李儒隆他們想要将他搞掉,幾乎是不可能的。”
“姚昌智是淮州一把手,我幫他這麽大的忙,一定會有所回報。”
曹樂安敏銳意識到,這對于他來說,是一個巨大的機遇。
如果利用好,極有可能一步登天。
想到這,曹樂安的心情激動起來,雙手微微發顫,點上一支煙,噴雲吐霧起來。
就在這時,曹樂安聽到門外有動靜,李儒隆、周道祥他們吃完夜宵回來了。
意識到這點,曹樂安連忙正襟危坐,做出一副正在辦公的做派。
他的表演是多餘的,根本沒人搭理他。
李儒隆和周道祥一起走進支隊長辦公室後,聊了兩句後,拿起之前整理好的材料走人。
周道祥又待了片刻,便回家去了。
作爲值班領導,隻要不遇到突發重大事件,基本沒什麽事。
若是往日,曹樂安這會已上床睡覺了,今晚卻睡意全無,頭腦急速運轉,思索着究竟該怎麽辦。
這事雖是一個好機會,但也藏着隐患。
李儒隆他們準備了一大沓材料,由于心虛,曹樂安并沒有全部查看。
想到這後,他心裏後悔不已。
如果他們真将姚昌智扳倒,他若提前給他通風報信,那就是洩密。
作爲刑警副支隊長,洩密意味着什麽,他心裏再清楚不過了。
曹樂安意識到,這事是一把雙刃劍,有利也有弊。
至于最終結果如何,誰也說不好。
曹樂安思索許久,始終無法做決定,索性上床去思考。
不知不覺中,他直接睡着了。
等到他再睜開眼時,已經是早晨六點了。
曹樂安嗖的一下坐起身,沉聲說:“不管了,富貴險中求!”
“這對于我來說,是個難得的機會,必須拼一把!”
“姚書記在淮州經營多年,底蘊深厚,省裏也有領導撐腰。”
“我提前将這消息告訴他,一定能轉危爲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