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臨近下班時,高兆赟急匆匆走進市長辦公室,低聲道:“老闆,我剛打聽過了,阜都的馬維東、紀海耀和泾台的沈瀚陽、潘勇先後去了書記那。”
“據說,他們離開市委時,都是一副氣定神閑的表情。”
淩志遠聽到這話,臉上露出幾分陰冷之色,心中暗想:“看來,姓胡的不甘寂寞,想要插手這事。”
“他若不給承諾,他們絕不會如此有恃無恐。”
想到這,淩志遠沉聲道:“兆赟,這兩天,你給我盯着阜都和泾台的動向,有異常情況,及時向我彙報。”
“是,老闆!”高兆赟應聲稱是。
淩志遠輕點兩下頭,站起身,拿着公文包,向辦公室門口走去。
一夜無話。
翌日,臨近中午時,高兆赟走進市長辦公室,沉聲道:“老闆,泾台那邊有異常情況。”
“哦,怎麽回事?”淩志遠沉聲問。
高兆赟上前一步,應聲作答:“老闆,根據可靠消息,江南第六化工公司今天一早就組織工人,正常生産了。”
“這消息确定嗎?”淩志遠臉色陰沉似水,“孫志明不是被警察抓了嗎,他們怎麽會繼續生産呢?”
淩志遠覺得,這情況不太可能。
江南第六化工公司是孫志明的私人企業,他都被抓了,誰來組織生産?
高兆赟臉色微沉,出聲道:“市長,消息應該不會錯,但具體情況不得而知。”
“要不我過去一趟,了解一下情況。”
淩志遠略作思索,輕點一下頭:“兆赟,你讓楚遜和你一起過去。”
“你們到泾台後,什麽都不用做,隻要打聽清楚相關情況,就行了。”
“注意安全,盡可能不要暴露身份。”
“好的,老闆。”高兆赟點頭答應,“我知道了。”
淩志遠見秘書走後,仰躺在沙發上,臉上露出幾分疑惑之色,暗想道:“沈瀚陽、潘勇的膽子這麽大,昨天我将話說到那份上,他們今天就敢讓工人生産。”
“這事太反常了,當中極有可能有貓膩。”
淩志遠雖不知具體情況,但猜到這事如果是真的,十有八九和市委書記胡兆康有關。
高兆赟接到老闆的指令後,不敢怠慢,讓楚遜駕駛一輛桑塔納,和他一起趕往泾台,了解情況。
他們趕到江南第六化工公司時,看見廠子裏一片忙碌景象,工人們照常生産。
楚遜事先并不知情,看到這一幕,滿臉震驚:“兆赟,老闆昨天剛在這大發雷霆,他們今天就敢生産,膽子未免也太大了。”
“他們這是壓根不把老闆放在眼裏呀!”
楚遜跟着淩志遠,學到了不少東西,對官場中的事了解得越來越多。
在體制内,絕不能隻看表面現象,要學會透過現象看本質。
高兆赟輕點兩下頭,沉聲說:“楚哥,你說的沒錯!”
“有些人自以爲有人撐腰,壓根不把老闆放在眼裏。”
“不作死,就不會死,有人偏偏不信邪。”
“走,我們一起去排污口看看。”
楚遜輕點一下頭,駕車直奔排污口所在的李家溝而去。
他們在化工公司的排污口,看見的景象和昨天一模一樣。
高兆赟和楚遜看後,滿臉憤怒,眉頭緊鎖。
摸清狀況後,高兆赟并未急着回去複命,而是去了化工公司對面的小飯館。
化工公司裏雖有食堂,但裏面的菜品有限得很,不少工人喜歡來小飯館吃飯。
中午下班時間一到,高兆赟和楚遜見到三三兩兩的工人走進小飯館。
他們瞅準兩個健談的工人,上前與之拼桌。
高兆赟特意要了一箱啤酒,和他們邊喝邊聊。
這兩名工人吃着免費的午餐,對于高兆赟和楚遜的問題有問必答。
短短一頓飯的功夫,他們就弄清了事情的原委。
昨天晚上,車間主任打電話給他們,說今天照常上班。
到廠裏後,工人們都在傳,這是縣領導的意思。
昨天傍晚,沈書記和潘縣長去了市裏,向市委胡書.記彙報化工公司的事。
胡書.記指示,環保不是大問題,眼前的首要任務是發展經濟。
回來後,潘縣長親自給化工公司兩位副總打電話,讓他們通知工人們今天照常生産。
上車後,楚遜一臉憤憤不平的說:“這都什麽年代,竟還有大張旗鼓爲了發展經濟,大肆破壞環境的事,真是讓人想不明白。”
“兆赟,你說這事真是市委胡書.記指示的?”
在楚遜印象中,這觀念應該流行于十年前,現在怎麽會還有人這麽想?
“說不好,一切皆有可能。”
高兆赟出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