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信安一邊說,一邊不停地觀察着呂大海的臉色。他知道,自己這樣反駁呂大海,無疑是在挑戰他的權威,無疑是在自尋麻煩,可他作爲公安副局長,作爲一名老警察,堅守法律底線,維護正義,是他的職責所在。就算面對的是市局局長,就算會被穿小鞋,甚至影響升遷,他也不能徇私枉法,不能包庇罪犯,不能讓何曉麗白白受委屈。
馮天龍也附和着說道:“局長,黃副局長說得對。胡德福強.殲何曉麗,證據确鑿,我們已經掌握了完整的證據鏈,隻要他如實供述,就可以順利移送檢。察院審查起訴。若是現在放了他,他很有可能會趁機銷毀證據,甚至會逃跑,到時候,我們再想抓住他,就難如登天了。而且,這件事已經引起了我們刑偵支隊的高度重視,若是貿然放人,恐怕無法向受害者交代,也無法向全市人民交代啊!”
呂大海本來以爲,自己作爲市局局長,親自開口要求放了胡德福,黃信安和馮天龍就算心裏不願意,也會礙于自己的權威,不敢拒絕,會乖乖照做。
他沒有想到,黃信安和馮天龍竟然如此強硬,不僅當場提出了反駁,還列舉了種種不能放人的理由,絲毫沒有給自己留面子。這讓呂大海的臉色更加陰沉,心裏的怒火也越來越盛。
聽到黃信安的問話,呂大海壓下内心的怒火,語氣更加堅定,眼神裏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對着黃信安和馮天龍,一字一句地說道:“我當然是當真的!我說話算話,讓你們放了他,你們就放了他,哪來那麽多廢話?”
說到這裏,呂大海頓了頓,眼神裏閃過一絲警告的神色,繼續說道:“黃信安,馮天龍,我知道你們心裏有顧慮,我也知道胡德福涉嫌犯罪,可這件事另有隐情,不是你們想象的那麽簡單。具體是什麽情況,我現在不方便跟你們多說,你們隻需要按照我的命令,立刻放了胡德福,剩下的事情,我來負責,出了任何問題,都由我來承擔,不用你們負責。”
呂大海之所以會這麽說,就是想要用自己的權威,逼迫黃信安和馮天龍妥協,逼迫他們放了胡德福。
他知道,黃信安和馮天龍都是恪盡職守的好警察,可他們終究是自己的下屬,必須服從自己的命令。
他将話說到這份上,承諾出了任何問題都由自己承擔,相信黃信安和馮天龍就算心裏不願意,也不會再繼續反駁,隻會乖乖照做。
黃信安看着呂大海堅定的眼神,聽着他不容置疑的話語,心裏充滿了無奈和不甘。
他知道,呂大海已經把話說到這份上了,自己就算再怎麽反駁,再怎麽堅持,也沒有任何用處,畢竟,呂大海是市局的一把手,是自己的頂頭上司,自己作爲下屬,必須服從他的命令。
若是自己執意不服從命令,不僅會被呂大海記恨,甚至還有可能被撤職查辦,到時候,自己不僅無法将胡德福繩之以法,還會連累自己的家人,得不償失。
而且,呂大海已經承諾,出了任何問題都由他來承擔,自己就算服從命令,放了胡德福,也不會承擔任何責任。
雖然他心裏清楚,放了胡德福是徇私枉法,是在包庇罪犯,是對受害者的不公,可他也沒有别的辦法,隻能服從命令。
黃信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壓下内心的無奈和不甘,轉過頭,看向身邊的馮天龍,語氣裏帶着一絲疲憊和無奈,說道:“馮支隊長,放了胡德福!”
馮天龍聽到黃信安的話,臉上露出了濃濃的不甘和憤怒,他緊緊攥着拳頭,指節泛白,眼神裏充滿了戾氣,死死地盯着呂大海,又看了看胡德福,心裏充滿了憋屈。
他知道,黃信安也是身不由己,也是迫于呂大海的壓力,才會做出這樣的決定。可他不甘心,不甘心就這樣放了胡德福,不甘心讓何曉麗白白受委屈,不甘心讓罪犯逍遙法外。
盡管如此,他也知道,自己就算再怎麽不甘,再怎麽憤怒,也沒有任何用處。
呂大海是市局局長,黃信安是副局長,他們都是自己的上級,自己作爲刑偵支隊長,必須服從上級的命令。
若是自己執意不服從,不僅會連累黃信安,還會讓自己陷入萬劫不複之地,到時候,不僅無法爲何曉麗讨回公道,還會失去自己熱愛的警察職業,得不償失。
馮天龍沉默了片刻,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壓下内心的不甘和憤怒,眼神裏的戾氣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靜。
他知道,現在不是沖動的時候,就算放了胡德福,他也不會就此罷休,他一定會繼續收集證據,一定會想辦法,将胡德福繩之以法,還何曉麗一個公道。
他點了點頭,對着黃信安,語氣平靜地說道:“好,我知道了。”
坐在椅子上的胡德福,聽到黃信安讓馮天龍放了自己,瞬間狂喜不已,臉上的淚水和鼻涕瞬間止住了,眼神裏充滿了濃濃的喜悅和激動,原本空洞絕望的眼神,瞬間變得明亮起來。
他再也沒有了之前的狼狽和卑微,臉上露出了往日裏那種嚣張跋扈的神色,甚至還得意地擡起了頭,看向黃信安和馮天龍,語氣裏充滿了嘲諷和炫耀:“哈哈!聽到了嗎?聽到了嗎?呂局長讓你們放了我!你們還敢審我?還敢抓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一邊說,一邊扭動着身體,炫耀着自己的身份:“我告訴你們,我是市委書記胡兆康的兒子,你們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能動我一根手指頭!之前你們審我,罵我,逼我供述,我都記在心裏,等我出去了,看我怎麽收拾你們!我要讓你們身敗名裂,要讓你們丢了工作,要讓你們爲今天所做的一切,付出慘痛的代價!”
“還有那個何曉麗,那個賤.人!竟然敢舉報我,竟然敢打電話罵我,等我出去了,我一定要好好收拾她,一定要讓她生不如死,讓她知道,得罪我胡德福,是什麽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