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她病了,病的很重,躺在床上都起不來了。”
“可她隻是摸摸我的腦袋對我說‘煤球啊,今天可沒有魚湯喝咯’,以後我死了,誰照顧你呀!”
“我很擔心她!”
“我抓了老鼠、蛇、還有天上飛的鳥兒給她,我不知道那些能不能治她的病,我隻希望她快點好起來。”
“後來,她住院了!我放心不下她,偷偷跟着來了,好幾次差點被逮到,還好我躲得快。”
“有一天,她的幾個兒女來了,在病房裏逼着她交出存折,還說了一些很難聽的話。說她是拖累,是累贅,活着隻會拖垮他們!”
“不如早點去死,最好是從醫院樓上跳下去,一了百了!”
“我看得出來,那一刻她真的死心了!”
“她拖着病軀,爬上了高高的窗台,從縫隙裏把身體擠了出去,那裏好高啊......”
“我咬着她的衣袖,想要把她拉回來,可她不想活了。”
“她摸着我的頭,輕輕說着:‘養兒養女一輩子,圖什麽呢?還不如一隻貓。煤球,我要走了,你怎麽辦呀?你以後去哪裏喝魚湯呀’。”
“可我不喜歡喝魚湯,我隻希望她不要跳下去,不要她死,不要離開我。”
黑貓擡起頭,語氣漸漸變得悲傷,眼淚裹滿了它亮晶晶的眼眸。
它自言自語,繼續說着。
“可她還是跳下去了,那一灘血好紅啊,刺得我眼睛都痛了。”
“我想救她,我也跟着跳下去了。”
“等我再醒過來的時候,我發現自己變了模樣,我好像變成了‘她’。”
“我興奮極了,我找到了她的身體,鑽了進去,我以爲這樣她就能活過來。”
“可是......她沒活過來!還把人吓壞了,被當成了怪物。”
“我害怕了,我離開了她的身體,躲起來了。”
“我在醫院看到了他們,害死她的那幾個人,她的‘兒女’。”
“我當時想,我要把他們全部從樓上丢下去,全部!”
“可我知道,如果我這樣做!”
“她會不高興的,她會不要我的!說不定她會厭惡我躲避我,下輩子我就再也遇不到她了。”
“我隻是一隻貓啊,一隻寵物,怎麽比得她的心頭肉?”
“我想不明白,她明明那麽好!他們爲什麽要這麽對她?”
大黑貓聲音泣泣,說道:“我不想這麽放過他們,我想懲罰他們,替她懲罰她們!”
“我知道他們最想要什麽,他們最喜歡的就是那些紅紅的紙,可以換好多好多魚,可以換好多好多花花綠綠的藥!”
“我不會讓他們得逞,我變成了她的樣子,可我發現自己講不出話!”
“我在醫院找啊找,直到遇到周醫生,我發現跟在他身邊,我在發生着某種改變!”
“周醫生,其實......你晚上值夜班休息的時候,我就一直躺在你旁邊,你的氣息讓我很舒服!”
周醫生:“......”
難怪這幾天自己睡覺都不用開空調,還涼飕飕的,原來是身邊躺了個‘制冰機’。
“直到今天,你們來了!”
黑貓看着蘇墨,說道:“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吓壞了!你身上好像燃燒着火,比竈頭裏的火還要旺,我稍微靠近一些,就難受極了。”
“可我不能離開,我想替她懲罰他們!”
“再後來!”
“我驚喜的發現,我自己能說話了,我好像真的變成了‘她’。”
“我終于,可以替她做些什麽了。”
黑貓似乎有些累了,緩緩躺在地上,喃喃道:“她好像......來接我了!”
大黑貓身上開始泛起亮光,從尾巴處開始瓦解,化作點點星光開始消散。
它的眸子,凝望着窗外,輕輕喊了一聲。
“媽媽!”
這個聲音,不再是王老太太的聲線,而是一個年輕的聲音!
帶着撒嬌、期待還有如願以償。
嘩啦!
大黑貓的身影破碎,變成一團久久不散的光斑,緩緩朝窗外飄去。
蘇墨幾人擡頭看去。
皎白月光下,那團光斑緩緩散開,化作漫天螢火,又如漫天的雪花!
漫天雪花中,一個影子若隐若現,是個佝偻老太太。
老太太彎着腰,從地上撿起來一隻髒兮兮瘦乎乎的小黑貓。
她抱着小黑貓,在眼前仔細看了看,慈祥的笑了。
“小家夥,以後就跟着老太婆吧!想不想吃魚呀?這麽小,魚刺會卡着你的,還是喝魚湯吧。”
“長得這麽黑,你以後就叫‘煤球’吧!聽着就暖和。”
老太太把小黑貓高高舉起,“小煤球,以後你就要跟着老太婆了喲!”
“喵!”
一人一貓的畫面,在漫天星光中定格,随即緩緩消散。
......
......
辦公室内。
刺骨陰氣漸漸散去,空蕩蕩的,那隻黑貓就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
“唉!”
周醫生推了推眼鏡,眼眶有些紅紅的,“那些家夥,當真連一隻貓都不如。”
“也不知道怎麽當子女的。”
蘇墨看了看夜空的繁星,說道:“子女不孝,沒有福報。”
“等他們老了,他們的孩子,也會這麽對他們。”
“逃不掉的。”
離開醫院後,蘇墨朝着家的方向走去,幸運的遇見兩頭攔路鬼。
眼前的路,詭異的消失了。
“桀桀桀......我們是攔路鬼!你走不出去咯,你怕不怕啊,怕你就叫吧......哈哈哈......”
“找死!”
蘇墨催動體内血氣,掌心金剛印凝聚,如耀陽一般沖向兩頭鬼物。
“卧槽......”
砰!
砰!
兩拳下去,鬼物化爲青煙,它們在死之前隻有一個念頭。
不就是攔個路?
至于怼着我們放大招嗎?
“啊!”
“舒暢多了。”
蘇墨重重吐出一口濁氣,眼前的黑霧漸漸消散,路又重新出現在視線裏。
他擡頭看向蒼穹,星辰漸朗,晨曦初升!
天要亮了。
......
......
距離渝城市區三百公裏開外。
巫雲縣!
天剛蒙蒙亮,就響起了機器的轟鳴聲。
一段隧道正在緊張施工,重型設備粗暴的将山體打穿。
轟隆!
劇烈坍塌聲響起,整座山似乎都顫抖了幾下,吓了所有人一大跳。
“肖劍!肖劍!人呢?快,快疏散!”
現場負責人張國龍急匆匆趕了過去,這種動靜可不是好兆頭。
萬一隧道塌了,會死不少人的。
這種情況,已經不适合繼續開挖了,必須經過專業的安全性測量。
他走到聲音的源頭,就看到許多工人圍在那裏,指指點點。
他走過去。
“老師!”
一名戴着白帽子,眼神透露着清澈愚蠢的年輕人,急匆匆跑了過來。
“肖劍,怎麽回事?”張國龍問。
肖劍眼神抑制不住的激動,還有好奇,“老師!我們好像......挖到了不得了的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