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靈鶴無語道:“不是!賣了我好幾張符咒,價格還是很公道的。”
雷道長尴尬不已,有種被人當面拆穿騙術的羞恥感。
可不是嘛。
這家夥能和蘇先生坐一桌,肯定是修煉者啊,估計實力還不低。
回想起賣符咒的場景,雷道長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可惜馬車地闆連縫兒都沒有。
其實張靈鶴也很驚奇。
這家夥還真有本事啊?
居然認識老闆。
他賣的符咒,看起來平平無奇,邊邊上還有‘欣欣印刷廠’字樣。
難道是自己走眼了。
真貨?
張靈鶴摸了摸,幾張符咒都在。
“雷道長,你知道他是誰嗎?”
蘇墨憋着笑,指了指張靈鶴:“龍虎山親傳弟子,張靈鶴!他家的符咒之術,應該也是不差的。”
“嚯?”
雷道長做了一個很誇張的表情,拱手道:“失敬失敬,久仰久仰。”
張靈鶴很無奈的回禮,道:“不知雷道長師承何處?”
“額......”
雷道長略微有些尴尬,“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就是小門小派,學了點皮毛混口飯吃。”
“算了,不說這些了。”
雷道長趕緊岔開這個尴尬的話題,“蘇先生,肘!我請你吃飯!”
“喲!這麽大方?吃啥?”
“夫妻肺片!”
夜。
羅靜滿身疲憊的回到租房,仰躺在沙發上,渾身無力,像被人抽了魂兒似的。
“真闖鬼了?”
她忍不住從包裏掏出那張皺巴巴的符咒,上面畫滿了紅色符線,看求不懂。
自從回去看了表姐後,就老是做噩夢。
她膽子還算大的,可今天遇到了那個愛吃豬肘子的老道士,羅靜心裏就有些驚悚了。
一想到在老家的孩子,羅靜就覺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斃。
老頭說了。
隻要表姐出現,自己就把符咒拍它身上。
“喂?”
“老公,你什麽時候回蓉城?明天啊?哦,好的,沒事......”
羅靜和老公打了通電話,有些心累,斜躺在沙發上不知所措。
老公是開大貨車的,整日裏都在高速路上跑,經常幾天不着家。
她不想讓男人擔心。
夫妻倆努力着,就是爲了多攢些錢,将來好在蓉城買套房子,把娃接上來念書。
接受好的教育。
羅靜想着想着,就靠在沙發上沉沉睡去。
“妹妹......妹妹......”
似乎有人在耳邊吹氣,癢癢的,羅靜聽到了表姐的聲音,很輕,很近。
是夢嗎?
羅靜在夢裏瞪大了眼睛,表姐沒有出現。
“妹妹......妹妹......”
那個聲音還在繼續,冰涼涼觸感,讓她渾身寒毛倒豎,像進了冷庫。
“不是夢......”
羅靜忽然反應過來,猛然從夢中驚醒,偏頭就瞧了一張青黑的臉。
這張臉瞪大了充血的眼睛,眼角往下吊着,鼻腔裏似乎有分泌物,舌頭耷拉得比下巴來長......
雖然這張臉已經面目全非,可羅靜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是表姐。
她。
真的來了。
“啊!”
羅靜驚呼一聲,從沙發上直起了身子,下意識把手裏的符咒拍了過去。
噗!
似乎有氣球破碎的聲音響起,四周的陰冷氣息瞬間消失,羅靜這才敢睜開眼睛。
她看到。
自己的符咒,打在表姐的臉上
表姐那張面目全非的臉,帶着愕然神色,似乎沒想到羅靜手裏有克制她的東西,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消散。
它張了張嘴。
然後化作一團霧氣,散了。
“呼——”
羅靜看着地上的符咒,已經微微有些卷邊,泛着焦黑之色。
像是被打火機燒過。
“怎麽辦?”
羅靜緊張極了,連忙撿起符咒,握在手裏。
她,還會再來嗎?
不知道。
羅靜覺得,屋子裏充斥着冷嗖嗖的空氣,像是看不見的螞蟻在身上亂爬。
她不敢一個人待在家裏,剛準備起身,門外就傳來了鑰匙響動的聲音。
“誰!”
羅靜臉都白了。
表姐又來了嗎?
她哆哆嗦嗦的看着房門,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老公?”
羅靜懵了。
“靜兒,你臉色怎麽這麽難看?”
男人手裏捧着花,見老婆面如死灰,頓時緊張起來,三兩步走了過去。
“是不是生病了?”
羅靜一把撲進男人的懷抱,終于控制不住情緒,“老公,你怎麽回來了?”
“你不是說明天才回來嗎?”
男人撫着她的後背,輕聲道:“我想給你個驚喜,所以提前回來了。”
“靜兒,你怎麽了?”
羅靜哆嗦道:“老公,我......我看到表姐了!”
“表姐?”
男人一愣,笑道:“瓜婆娘!說什麽胡話,你表姐不是已經死了嗎?”
“我真的看到了。”
羅靜死死握着符咒,不敢放手,驚恐道:“她來找我了,她想害我......我撞鬼了。”
“瓜婆娘!”
男人笑罵一句,說道:“這世上哪兒來的鬼,你累出幻覺了吧。”
“走!”
“老公這趟賺了一萬多,請你吃飯,散散心。”
“吃你最愛的夫妻肺片!”
“我知道一家店,貨真價實,味道絕對正宗,麻辣爽口。”
羅靜點了點頭,跟着男人出了門,有了男人在身邊,她總算踏實了些。
很快。
男人就把她帶到了一條偏僻的巷子,四周連路燈都沒有,有些瘆人。
“老公......”
羅靜剛剛撞了鬼,驚魂未定,走在這種地方難免心驚膽顫。
“還有多遠啊,要不......”
“白天來吃吧!”
男人搖搖頭,溫柔道:“這家店白天不開火,隻有晚上才能品嘗到最鮮美的夫妻肺片。”
“還有這麽奇怪的店?”
羅靜心中嘀咕,跟着男人深一腳淺一腳,終于走到了一間小平房,裏面亮着燈火。
透過有些霧蒙蒙的窗戶,羅靜看到,裏面有四五張桌子。
每一張桌子前,都坐了兩個人,一男一女,像是夫妻,正低着頭吃着眼前的食物。
那是一盆紅油潑滿的夫妻肺片,添了很多配菜,看起來紅亮紅亮的。
香味從窗戶縫隙飄了出來,帶着麻辣和鮮香,還有一股子讓人分泌唾液的香味。
羅靜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她發誓。
這是自己一輩子都沒聞到過的香。
“怎麽樣?”
男人得意一笑,說道:“味道不錯吧?吃一口,保準你樂不思蜀。”
男人推開門。
滿屋子的食客,忽然擡起頭,把目光聚集在羅靜身上。
“咕咚!”
似乎有咽口水的聲音響起,羅靜被他們的目光吓了一跳,躲在男人身上。
“來了?”
一個和藹的老頭,從後廚轉了出來,手裏舉着一個比巴掌還大的勺子。
他笑眯眯的,目光在羅靜身上打轉,“不錯!看起來很新鮮。”
羅靜心中惶恐,哪有這麽誇人的。
“老公......”
她死死抓着男人的手臂,剛想說話,男人忽然推了扯了她一把,然後反手把門關上。
羅靜一個踉跄,目光落在男人腰間一串鑰匙上,臉色大變:“你......你不是我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