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他的鬼命,終于保住了。”
血羅刹的目光,看向巨石上的身影,眼神溫柔。
“小紅帽,你得快些醒來,姐姐還在等你呢。”
巨石上。
小紅帽閉目端坐,眼神痛苦,大片大片鬼氣籠罩着他。
沒有絲毫回應。
血羅刹歎了口氣,鬼見愁下手太狠了。
回想起那日找到小紅帽的場景,血羅刹心有餘悸。
滿身是傷,氣息奄奄。
若自己再晚些找到小紅帽,他就變成了一把灰了。
“黃煞——”
“我必殺你。”
血羅刹眸中閃過一道紅光,殺氣騰騰。
那個該死的黃鼠狼,竟然出賣小紅帽。
還有白蚩那個白癡。
那麽大一坨卧底在他身邊,竟沒有一絲察覺。
至于金蚩......
血羅刹心中冷哼一聲,若不是主人攔着,再加上小紅帽已經找到。
自己必找他拼命。
“這筆賬,我且留着!”
血羅刹渾身噴湧着殺氣,一字一句默念道:“若小紅帽醒了,也就罷了,以後讓他親手報仇。”
“若他醒不來......”
“哼!”
密室大門被推開,一頭鬼物飄了進來。
“你這般損耗本命鬼氣爲他療傷,值得嗎?”
“再這樣下去,你的境界不保,實力跌落事小,傷了根本,可就不妙了。”
血羅刹轉頭看了看她,輕聲道:“幽奴?”
“你怎麽來了?”
“主人讓我來看看你。”
幽奴往前走了幾步,和血羅刹并排站在一起,看着小紅帽。
“他怎麽樣了?”
血羅刹搖了搖頭,沒有說話,藏在裙間的白皙手指,捏得有些緊。
幽奴仔細打量了小紅帽幾眼,心說這家夥看着是挺順眼的。
即便是戰損版,皺着眉頭,滿身是傷,也有一種别樣的吸引力。
“值得嗎?”
幽奴問。
血羅刹目光輕擡,落在小紅帽那張蒼白的臉上。
“她喚我姐姐!”
“值不值得,重要嗎?”
幽奴沉默了,她不懂血羅刹的想法,不過是一頭人間鬼物而已。
爲了他。
你竟連命都舍得?
“此物,主人讓我交于你。”幽奴手掌一翻,露出一顆散發着詭異光芒的丹丸,在掌心飄飄飄浮。
“這是......”
“鬼王丹?”
血羅刹看到此物,瞳孔一縮,手指捏得更緊了。
有了這東西,小紅帽一定能蘇醒,可此物貴重......
她張口剛想說話,幽奴已經搶先開口:“主人說了,你若不收,以後便不要去見她。”
“帶着你這弟弟,脫離鬼門,尋個好去處。”
“免得惹她老人家心煩。”
血羅刹擡起頭,盯了鬼王丹許久,這才伸手接過。
“幽奴,替我謝謝主人。”
幽奴道:“等小紅帽醒來,你還是親自去謝吧。”
“主人說,她想見一見小紅帽。”
“嗯。”
血羅刹輕輕點頭,眼睛一酸,竟有些惆怅。
幽奴又開口:“前兩日,這東西我就該交給你的,隻是去了趟京都,耽擱了。”
“這才給你送來。”
京都?
血羅刹一驚,那地方可是龍國重地,膽子這麽大?
“别緊張。”
幽奴道:“有主人護佑,我以凡人之軀去的,隻要待的時間不長,不會暴露。”
血羅刹想了想,問道:“尊上派你去京都,是有什麽要事嗎?”
“還能有什麽事?”
幽奴眼中閃過一絲殺氣,随即又無可奈何:“雷鳴寺那和尚,得了鬼門的好處,晉升十四境!”
“現在倒想脫離,哼,我鬼門的好處哪是那麽容易拿的?”
“他想洗白上岸?”
“做夢!”
“主人讓我敲打敲打他,免得那秃驢不知道自己姓什麽了。”
血羅刹想了想,開口道:“雷鳴寺鎮守狼胡谷,事關重大,還是不要逼得太緊。”
“那是自然。”
幽奴點點頭,道:“咱們早已在人間放出了消息,封印松動,鬼界即将降臨。”
“那些愚蠢人類卻不知道......此事盡在主人掌控之中。”
“還有......”
幽奴擡起頭,看向血羅刹:“主人讓我轉告你,小紅帽如果蘇醒,你便不要和金蚩糾纏了。”
“他畢竟是主人帶出來的,又是主人欽定的鬼門掌舵人。”
“你既身爲鬼門使者,與他鬧得太僵,主人也不好偏袒誰......”
說到這裏,幽奴心中撇嘴,這種話也隻有主人自己信。
偏不偏袒,她老人家還不清楚啊?
爲了一個小紅帽,連鬼王丹都給了,金蚩那個家夥,就是看不清楚形勢,還想着和血羅刹争寵。
說難聽些......
就算所有鬼門使者都死光了,主人眼睛也不會眨一下的。
血羅刹,唯得尊寵。
幽奴其實也想不明白,血羅刹爲何能得主人偏愛。
她也不敢去想。
這種事情,隻有主人心裏清楚,自己琢磨多了,反而不美。
幽奴繼續道:“都是爲了鬼界大計,血羅刹,你就委屈一下。”
“金蚩那家夥這會兒正在油鍋裏煉着呢。”
“主人都放話了,小紅帽何時醒,他就何時從油鍋裏出來。”
“主人的煉鬼滾油鍋,可不是那麽好受的。”
血羅刹當然知道尊上的想法,尊上都把台階遞到自己胸口了。
就差說一句......
給我個面子。
若是不順着台階下,倒顯得自己不知趣了。
“我明白。”
血羅刹點點頭,捏緊了手裏的鬼王丹:“若小紅帽醒了,此事便作罷!”
“若小紅帽死了......”
血羅刹沒有往下說,隻是身上的殺氣,溢滿密室。
幽奴在心中爲金蚩默哀,你最好祈禱小紅帽早些醒吧。
否則......
幽奴敢保證,若非要二選一,主人會毫不猶豫的選擇血羅刹。
沒辦法。
誰讓她受寵呢?
“你放心,有鬼王丹滋養,這小子定無大礙,若能吸收鬼王丹的力量,待他醒了,必定一飛沖天。”
“我先走了。”
幽奴揮揮手,離開了密室,他還要去金蚩那兒,替主人傳達幾句話。
“小紅帽......”
血羅刹看了看手中的鬼王丹,毫不猶豫的一抛手,鬼王丹飛旋起來,落在小紅帽頭頂。
恐怖鬼氣,噴湧而出,打着旋鑽進小紅帽的身體。
那些久不見好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愈合着。
........................
“幽奴大人,你來了?”
另一處。
金蚩渾身赤果,泡在一潭巨大的岩漿裏,渾身都是灼傷的痕迹,愈合了又裂開。
“你還好吧?”
幽奴看着他。
“你看我好嗎?”
金蚩沒好氣的開口,擡起手摸了一把,大片大片的血肉脫落,露出森森白骨。
“主人說沒說,我什麽時候能出去,這鬼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待了。”
金蚩眼神希翼。
“泡着吧。”
幽奴隻說了一句。
“什麽?”
金蚩眼中盡是不服,“主人這是偏心,不過一頭人間鬼物而已......”
“金蚩,注意你的态度,這種話如果主人聽到,你該知道是什麽下場。”
金蚩連忙閉嘴,把手放回岩漿,來回滑動着。
幽奴目光一寒:“你作出那般事情,主人沒殺你,已是念了情分。”
“真以爲主人舍不得殺你?還是你以爲,自己在主人心中,有多大的份量?”
“金蚩,我實話告訴你!”
“主人這般做,并不是爲了血羅刹,也不是偏心,而是做給其他人看的。”
“好吧!”
金蚩無奈,問道:“那我到底啥時候能出去?”
幽奴噎了一下,頭也不回的離開,隻甩下一句話。
“小紅帽醒了。”
“你就可以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