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兩人一妖便出了城,城外的景象和城内大不相同,到處都是薄霧,看起來灰蒙蒙的。
一條流着墨汁的小溪,蜿蜒而去,也不知盡頭在哪裏。
小溪裏偶爾會蹦上是兩尾黑白漸變的小魚,甩甩尾巴,又落回溪水中,溪水便如硯中墨汁,輕輕蕩漾。
“還真有魚啊?”
蘇墨瞧得驚奇,若不是顔色不對,他都要以爲,這是哪處世外桃源了。
釣魚佬進了這裏,不得狂喜啊?
沿着如墨流淌的小溪走了好一陣子,蘇墨便瞧見一位身穿蓑衣的老翁,靜靜地坐在溪邊垂釣。
腳邊的竹簍,空無一物。
蘇墨心中一驚,還真有釣魚佬啊?
“老翁,今日收成如何?”畫夫人走上前去,柔聲開口。
“啊?”
“誰驚了我的魚?”
釣魚老翁身形頓了一下,連忙站了起來,連鬥笠都歪了。
他手忙腳亂的扶正鬥笠,睡眼稀疏,睜一瞧,臉上立刻堆出笑容。
“是畫夫人啊,吓小老兒一跳......”
馬安娜在蘇墨身後偷笑:“這老頭哪兒是來釣魚的,明明就是來午睡的,就差整個帳篷了。”
蘇墨想了想,問道:“還記得他嗎?”
“那幅畫......我想起來了,畫卷中的确有釣魚老翁。”
馬安娜道。
蘇墨點點頭,仔細打量着釣魚老翁,他身上的氣息,和城中那些‘人’并無二緻。
“老闆,沒瞧出來。”馬安娜也在一旁偷偷努力。
這時候,畫夫人已和釣魚老翁打完招呼回來,說道:“說來好笑,這老丈當日也是在溪中釣魚,沒曾想魚沒釣到,反倒是将水底的畫卷釣了上來。”
“當夜他便被‘吃’了進來,我邀他進府享樂,他卻不願,心中隻有釣魚。我便讓他在此日日釣魚,也算了卻他的心願。”
蘇墨嘴角微抽,釣魚佬嘛,除了魚什麽都能釣到。
一幅畫而已。
正常。
我有個朋友,還釣了三具正口屍體呢。
“公子,我們走吧。”
蘇墨等人離開後,釣魚老翁忽的站起身,手中釣竿一扯,一股大力襲來,壓彎了魚竿。
“魚兒......上鈎咯......”
........................
蘇墨再往前走了一陣,便看到遠處雲霧缭繞,墨林如海。
置身在山水畫卷中,有一種别樣的感覺。
畫夫人纖手一指,“公子,那便是鬼哭峰。”
蘇墨擡眼一瞧。
一座形狀柔美的山峰拔地而起,在蒙蒙月華中鑽出雲海,隻露出若隐若現的山巅。
仔細一瞧,當真如一位美人彎腰垂頭。
對着雲海梳妝。
遠處的墨霧,濃了一些。
畫夫人一指眼前,說道:“再往前些,便進了鬼哭峰的地界。”
“這些霧氣,沾染鬼哭峰中怨魂日日哀嚎所産生的怨氣。”
“公子可要小心些。”
蘇墨也不說話,努了努嘴,意思是你走前面。
畫夫人隻得走在前面,蘇墨和馬安娜跟在她身後,身形擠進墨霧,蕩起一陣淡黑色的煙。
有些冷。
像是秋日的清晨,穿了件單衣,有秋風襲來。
四周的墨霧,似乎感受到了生人的闖入,紛紛活了過來,如螞蟥一般趴在人身上,拼了命的往身體裏鑽。
蘇墨體内的氣血,立刻沸騰起來,化身熱血男大。
四周的陰冷感,立刻消散。
畫夫人也感覺到了火熱,驚疑不定,偏頭瞧了蘇墨一眼。
“怎麽?”
“太熱情了?”
蘇墨看向她。
畫夫人沉默片刻,輕聲道:“想不到公子的氣血,竟如此充盈,如火爐烈柴。”
“鬼哭峰山神最喜氣血男子,他們的魂魄往往飽滿渾圓,讓人生津。”
馬安娜手裏把玩着糖葫蘆,在一旁撇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