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手掌,隻剩骨骼,沒有絲毫血肉,猩紅如血。
像是加多了紅醋,腌得太久的跳水泡菜。
嘩啦啦......
泥土蠕動,血腥味沖天,一具渾身血紅的骷髅,從泥土中爬了出來。
無相老祖看得驚悚,這具血色骷髅,渾身散發着極爲強悍的壓迫感,眼眶中一對血火熊熊燃燒。
他真的是......厄難師叔?
無相老祖神色震驚,許多年前,厄難師叔就已經死了。
怎麽會......
變成這副模樣?
“是不是很意外?”
幹屍笑道:“你厄難師叔,當年身死,肉身被毀。”
“是我強留三分魂魄,把他煉成血骨。”
“這麽多年過去,他的實力,已經踏入14境巅峰。”
“隻是可惜......”
幹屍歎了口氣:“離開倒懸塔,他身上的腐敗鬼氣便無法鎮住,不出十五日,他便會魂魄消散,血骨融化。”
無相老祖聽懂了,厄難師叔雖身化血骨,得以苟活。
卻不能離開倒懸塔。
一旦離開,十五日之後,便會徹底消散。
無相老祖心中有些惶恐,師父果然還有後手,還好自己沒有動手......
想到這裏。
他把自己的姿态,放得更低了些,揮去了心中亂七八糟的想法。
“厄難。”
幹屍的腦袋,在脖子上轉了個圈,盯着血骨。
“去與不去,你自己做決定。”
血骨雙手合十,微微躬身空洞的聲音響起:“師兄,厄難願往。”
“我已待在倒懸塔多年,不見天日,已是苟活。”
“若能替雷鳴寺盡最後一份力量,厄難便知足了!”
幹屍看了它許久,終是歎了口氣。
“辛苦你了。”
“此事由你去做,倒也合适,他們抓不到把柄。”
“師兄放心,厄難省得。”
幹屍骷手一抓,黑暗中鑽出來一件血迹斑斑的僧袍,上面的金線已被血漬浸染,看不清了。
“這件污袍,可暫時遮掩你身上鬼氣,方便行事。”
厄難點了點頭,伸手一抓,那件沾滿血漬的僧袍,就被它穿在身上,從頭到腳一同遮住。
“去吧。”
幹屍眼中閃動着詭異光芒:“知道千佛寺秘密的人,都不用活着了。”
“喏。”
厄難擡腳,往前一跨,身形化作一道綿長殘影,消失不見。
“師父,您......您早就算到有這一天?”無相老祖艱難開口。
“阿彌陀佛。”
幹屍口念佛号,低沉道:“我們所做之事,有傷天和。”
“瞞不住的。”
“你厄難師兄,已是怨念之鬼,在倒懸塔這麽多年,它早已厭倦。”
“此事交由它去做,再合适不過!749局的人即便死幾個在大象國,他們也沒有證據落在雷鳴寺頭上。”
無相老祖微微躬身:“師父果然神機妙算。”
“徒兒佩服。”
“隻是......那鬼見愁......”
“呵呵......”
幹屍發出一陣尖厲笑聲:“你說的這個年輕人,倒是有趣。”
“氣血充盈麽?”
“正合我胃口。”
無相老祖躬身沉默,心中冷笑。
哼。
早知你有這般反應。
師父多年前沖擊摘星境,雖成功踏入,卻被天譴傷了根基,一肉血肉幾乎消弭殆盡。
世人都以爲他死于天譴之下。
說到底。
他和厄難師叔差不多,都是靠着倒懸塔苟活。
普通血丹。
于他無用。
所以......
無相老祖才故意在他面前說出,蘇墨是氣血修煉者,一身氣血驚世駭俗,澎湃洶湧。
他知道。
師父對這樣的血肉身體,無比渴望,無比迫切。
也隻有這樣。
才能讓師父出世,自己計劃的事情,才能順利進行。
“師父,您要親自出手麽?”無相老祖低聲詢問。
“你既是我徒兒,惹了禍事我這個當師父的,自然得替你擔着。”
“回去吧。”
“守好雷鳴寺。”
“鬼見愁,我會親自出手,你無需擔憂。”
“師父......”
無相老祖紅了眼睛。
“怎麽?”
“替我擔心?”
幹屍哈哈大笑,嘴巴張得老大,露出黑乎乎的喉管。
“即便被天譴磨去了血肉,爲師也是15境。”
“回去吧。”
“是......”
無相老祖一躬到底,轉過身時,臉上已是冷漠如冰。
“我這傻徒兒......”
看着無相老祖離去的背影,幹屍自顧自說着。
“長大了。”
“都敢算計師父了。”
“也罷。”
“我這副身體,也拖不了太久,便替你做最後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