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轅顧不得和蘇墨叙舊了,說道:“蘇先生,我先去工作,以後若有機會,請您吃飯。”
“一定。”
蘇墨擺擺手,周轅便折返回去,大聲開口:“所有人跟我下水,清理屍體。”
很快。
鏟屍隊成員便鑽進海中,一陣陣驚呼響起:“隊長,這裏好多血肉碎片。”
“這裏也有。”
“媽呀,好大的蟒蛇......”
蘇墨看着黑壓壓的海面,金剛寺覆滅,這裏也沒自己什麽事兒了。
“回。”
蘇墨一揮手,川兒立刻幻化出馬車,衆人便離開金剛寺這片海域。
很快消失不見。
海域中。
鏟屍隊成員用特制的口袋,收集了許多血肉,一名成員忍不住開口。
“周隊長,剛剛和您說話的,就是傳說中的鬼見愁啊?”
“看着真年輕。”
周轅笑了笑,說道:“就是他。”
“難怪這麽多血肉碎片,傳說鬼見愁出手,必不留全屍,我還以爲是吓唬人的呢。”
“沒想到......是......是真的啊。”
周轅拍了一下他的腦袋,瞪眼道:“那麽多廢話幹什麽?趕緊收集屍體,争取天亮之前,打撈完成。”
“是!”
周轅看着蘇墨遠去的方向,深深施了一禮,那日若不是蘇先生及時趕到,自己怕是已死在毒屍口中。
又......
哪有今天的自己。
........................
海邊。
小山村。
一群人縮在海邊,凝望着漆黑一片的海面,阿旺躺在一張小床上,身上裹着被子。
“阿旺,你身體虛弱,回去吧!如果有消息,我們通知你。”
有人忍不住開口。
阿旺搖頭,嗓音沙啞:“我要等我媽回來......”
衆人歎氣。
一戒大師固然厲害,可怪島上的那些佛爺,又何嘗是吃素的?
這都過去大半夜。
還沒有消息......
衆人看着阿旺期待的眼神,不忍開口,隻是暗暗歎氣。
忽的。
人群躁動起來。
“快看,有人!”
阿旺強撐起身體,看向遠處海面,有兩個黑點踏着海浪,朝着海邊過來。
“好像是......一戒大師?”
“回來了,阿秀回來了,一戒大師回來了......”
“是阿秀!”
“真的是一戒大師。”
小漁村人群激動。
海面上那兩個小黑點,此刻已經能看清楚輪廓。
那個赤果着上身,矮壯粗犷的和尚,不是一戒大師還能是誰?
一戒大師身旁,跟着滿臉疲憊,渾身是血的阿秀。
“媽......”
阿旺哽咽,眼淚簌簌。
........................
“阿秀施主。”
“貧僧......便送你到此了。”距離海岸百米之時,一戒大師停下腳步。
“大師,您不上去......”阿秀忍不住開口。
“不必。”
一戒大師微笑道:“貧僧若上去了,那些人還不得把我圍起來,當猴子觀賞啊?”
“貧僧可不願。”
阿秀聽得一陣好笑,一戒大師當真和那些和尚不一樣。
哪有把自己比作猴子的。
“一戒大師,謝謝你。”阿秀紅着眼圈,輕輕開口。
一戒大師搖搖頭,說道:“施主勇氣果決,貧僧佩服。”
“今夜之事,便忘了吧。”
“阿秀施主,後會有期。”
“去吧。”
一戒大師手掌揮動,一股柔和之力,托着阿秀朝着海岸飛去。
很快。
阿秀就踩在了柔軟的沙灘上,她擡頭看去,便看到一戒大師遠遠站在那裏,朝着自己合手施禮。
阿秀忽然想起什麽,狂奔回屋内,抱了一個大酒壇子出來。
“大師,阿秀請您喝酒。”
“哈哈哈哈——”
一陣暢快笑聲想起,阿秀便覺得自己手上一輕,那壇美酒,像是被無形力量牽引,瞬間飛入海中,落在一戒大師手中。
“好酒!”
一戒大師一口氣喝光了酒,臉色有些紅潤,将酒壇子扔回岸邊。
“怪島兇僧,已被蘇施主斬滅,你等裹挾日子,便可以去那裏打漁了!”
“諸位,後會有期。”
說罷。
一戒大師展開身形,踏着海浪,很快就消失在衆人視線裏。
“高人啊......”
衆人愣神之間,就見一戒大師不見了,連忙拱手行禮。
“一戒大師,一路順風。”
“媽!”
阿旺和阿秀母子倆,相擁而泣,哭了許久,阿秀才擦幹眼淚。
“阿秀,到底發生了什麽?”有人好奇開口。
阿秀隻是搖頭,疲憊道:“今夜,給大家添麻煩了。”
“阿旺,媽背你回家。”
“嗯。”
阿旺趴在阿秀背上,第一次覺得,媽媽的頭發有些白了,瘦弱肩膀有些膈人。
“媽!”
“那些壞人,已經死了嗎?”
“嗯!”
“一戒大師說的‘蘇施主’,是誰?”
“我也不知道。”
“阿旺,一戒大師是我們的恩人,以後我們要爲它日夜祈香。”
“嗯!”
阿旺輕輕點頭,說道:“我聽到了,一戒大師來自貴城。”
“以後我有本事了,一定會去那裏,感謝他!”
“傻孩子,一戒大師是神仙人物,你想見就能見嗎?”
阿秀把阿旺背回家,阿旺便經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阿秀這才起身,從抽屜裏拿出一張全家福,輕輕摩擦着。
眼淚簌簌。
悲恸泣淚。
........................
“一戒大師來了。”遙遠海面上,蘇墨忽然擡頭,看向一個方向。
衆人擡眼望去,便看到一戒大師的身影,從遠處海面奔襲而來。
“敢以宗師之境,挑戰如山嶽一般的金剛寺,佩服啊。”
沈思遠感歎。
這無異于......
以卵擊石。
這才是——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沈教授,你說錯了。”
蘇墨忽然開口:“一戒大師挑戰金剛寺的時候,隻是八級修煉者,不入宗師。”
“在黑金剛的重壓之下,一步往前,踏入宗師之境。”
“......”
沈思遠咂了咂嘴,豎起大拇指。
“如此慧緣,實在難得!”
青蟬大師雙手合十,感歎道:“可惜......一戒大師已入法雲寺。”
青蟬大師話語中滿是惋惜之意。
靜圓大師在一旁笑道:“管他法雲寺還是白雲寺,總歸是我佛門中人。”
“法雲寺現在和我們比起來,隻是滄海一粟。”
“可。”
“有一戒大師這般灑脫,這般慧根之人。”
“誰又能說定,未來的法雲寺,不會比我們更加龐大呢?或許有一日,法雲寺也會成爲我們高不可攀之地!”
“阿彌陀佛。”
“貧僧雖實力強于他,卻有些汗顔!若同遇此事,恐怕沒有他這般勇氣。”
青蟬大師微微點頭:“靜圓大師所言極是,是貧僧狹隘了。”
唰。
一戒大師速度飛快,很快就落在蘇墨身旁,一股濃郁酒香散開。
蘇墨眼睛一瞪:“一戒,你特麽背着我,一個人吃獨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