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
“叩——叩叩——”
我猛地驚醒。
心髒在死寂的深夜裏狂跳,撞得胸口發疼。
有人在敲門!
“叩——叩叩——”
規律,固執,不緊不慢。
聲音的來源清晰無誤,就是我自家的防盜門!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昏暗的屏幕燈光映照出時間。
淩晨三點。
這一刻,我想起了大嬸告訴我的狀況。
明明隻是敲門聲。
但莫名,冷汗瞬間浸透了我的背心!
我縮在被子裏,連呼吸都屏住了,不管門外是什麽,我都希望那東西以爲沒人,自己離開。
可敲門聲停了片刻,轉而傳來細弱的哭聲。
是一個小女孩,抽抽噎噎,上氣不接下氣,可憐得讓人心碎。
“開門……開開門好不好……”
她邊哭邊喊,聲音隔着門闆,有些模糊:“媽媽……媽媽要抓我……救救我……我好冷……”
我的心猛地揪緊!
恐懼和一種荒謬的同情心在不斷拉扯!
鄰居大嬸的警告在耳邊回響,但那哭聲實在太真實,太絕望了。
掙紮了很久,恐懼最終輸給了那點要命的好奇和一絲不忍。
我蹑手蹑腳地爬下床,赤腳踩在冰涼的地闆上,一步一步挪到門邊。
屏住呼吸,我把眼睛湊上了貓眼。
老式的魚眼鏡頭畸變嚴重,樓道昏暗的燈光下,果然站着一個小女孩。
女孩大約七八歲的樣子,渾身濕透了,頭發一绺一绺地貼在蒼白的臉上,單薄的睡衣也在不斷往下滴水,在腳下積了一小灘深色的水漬。
她抱着肩膀,瑟瑟發抖,哭得通紅的眼睛裏滿是驚恐。
看起來就是一個剛剛遭遇不幸、急需幫助的孩子。
“開門啊……”
她擡起淚眼婆娑的臉,似乎能感受到貓眼後的注視:“求求你……她快找到了我了……我好怕……”
我幾乎就要下意識地去摸門把手,直到我的視線,下意識的向下移動!
樓道的燈光勉強照亮她周圍。
可女孩身後,那片濃郁的黑暗裏,4号那扇暗紅色的門,靜靜地立在那裏,門縫底下……
似乎是幹的!
而我家門縫底下,隐約有濕氣滲進來的冰涼!
一個渾身濕成這樣的孩子,站在這裏哭了有一會兒了,她腳下那攤水漬,是不是……太大了點?
而且那水的顔色,在貓眼裏看去,似乎過于深暗。
徹骨的寒意瞬間爬上脊柱。
我猛地後退幾步,跌跌撞撞地沖回客廳,抓起床上的手機,手指哆嗦得幾乎握不住。
物業的電話是存了的,我拼命祈禱有人接。
響了五六聲後,電話通了。
“喂?”一個異常平靜,甚至可以說是麻木的男聲傳了過來,背景音靜得詭異。
我愣了一下,淩晨物業電話接通的也太快了,并且這個聲音,我覺得很陌生。
“喂!物業嗎?!”
但驚慌之下,已經顧不得那麽多,我聲音壓得很低,抖得不成樣子:“我……我是403的!門口!門口有個小女孩在敲門!渾身是水!一直在哭!”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哦,她又來了。”
然後那個男聲用一種念通告般的平闆語調回答。
“什……什麽?”
我呆住了。
“那孩子……”
接線員淡淡開口,聲音裏沒有一絲波瀾:“三年前就死在4号房了,她媽精神病發作,把她按在浴缸裏淹死的。”
“每到下雨天或者陰氣重的日子,她就喜歡出來找人。”
我渾身血液似乎都凍住了,牙齒不受控制地打顫。
“但記住……”
突然,接線員的聲音壓低了一點,似乎終于帶上了一絲極其隐晦的情緒,像是警惕:“真正危險的……”
“咔——”
電話毫無征兆地斷了音。
“嘟嘟嘟——”
手機裏,隻有忙音在刺耳響起。
真正的……什麽?
後面是什麽?!
他沒能說出來的話像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扼住了我的喉嚨。
極緻的恐懼攫住了我,整個房間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沉重的壓在我的胸口。
而就在這時,一種更加尖銳的直覺迫使我猛地回過頭,看向卧室的方向!
那扇虛掩着的房門底下,一攤深色的水漬,正無聲無息地、緩慢地……滲透進來。
漫過地闆邊緣,一點點蠶食着幹燥的木地闆。
那顔色,那緩慢蠕動的姿态……
和門外那個小女孩腳下的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