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個龍族。”蒼神殿主望着那完全閉合的虛空軌迹，神情染上怒氣。

龍族天尊哪是來勸散，分明是來助南宮傾脫困的，南宮傾獨面三殿主已經是半死之局，眼見着衆神殿強者又陸續趕來，大部分還是會站在一處共同将矛頭指向南宮傾，南宮傾更是不會有什麽脫身機會。

“哪有什麽特殊，隻是惜才罷了，先散了吧。”天命殿主在心底推演了一番，直面諸尊目光，閃身消失。

葉王一事内情說出來，可真保不準是選擇護她的多，還是殺她的多，而且葉王不過初聖，留給神殿運作的機會還有很多，是殺是留，都應該完全是天命神殿說了算。

至于蒼神殿窺探到了天機也無妨，此次蒼神殿損失不小，可謂偷雞不成蝕把米，而觀南宮傾的态度，南天界此後可見的不會在隐世，蒼神殿惹上了大麻煩，反倒隻能跟天命神殿處于同一戰線，否則便是自取滅亡。

“蒼神殿也隻是惜才？”輪回殿主冷哼一聲，目光不善。

“當然，可惜葉王不領情，叛逆天才從前又不是沒出現過。”蒼神殿主神色平淡的開口，轉瞬消失。

南宮傾走時不過放放狠話罷了，什麽弑神劍，可危險不了諸神殿。當然，她們的确不會去打碎天墟界域，主宰天墟的勢力卻可以清洗一波。

葉無惜靠坐在一顆參天青木下逐漸轉醒，一顆顆渺小星辰在她眼中閃爍，放大。

“這是哪裏。”

她隻覺得那些星光刺眼，徑直閉上眼，魂海中蕩漾出金蓮之光，試着吞吐本源之力。

至尊餘波還是給她造成了不小創傷，神念都暫且輻射不出去。

“南天。”

有熟悉的聲音飄入她耳中，卻沒有人出現在她感知中。

“是南宮前輩嗎，南天爲何要助我。”葉無惜沉默一瞬，聲音略帶着嘶啞僵硬。

一場突如起來的動亂殺伐，還有南天突然的傾力相幫，隻讓她覺得迷茫，不自主的産生了一個又有一個的困惑。

她其實更想問的是，她是誰？

她到底是有些迷失在了蒼神殿編織的謊言中，可謊言爲何會單單降臨她身，那種自我的迷失，不确定自己究竟是誰的念頭，讓她疲憊，甚至讓她的道心出現了動搖。

她此時此刻，忽然想起了清夢，亦體會理解了清夢消散前的那種迷惘懷疑的心緒。

這一切，她想，可以在這裏解開，這個她從前遲遲不願踏足的地方，‘遙遠’神秘的南天。

“南天界人人可是凡塵仙，卻又都不是凡塵仙，你睜眼看我。”

一字一句讓葉無惜周身力量逐漸活絡過來，她蓦然睜眼，映入眼簾的是一抹月色。

她緩緩擡眸，看到了女子手中拿着的面具，她曾在東勝，南宮傾的臉上看到過。

葉無惜目光繼續往上，又看到了一張絕色面容，青絲如瀑，在風中輕揚。

而那面容，她很久很久之前見過！

葉無惜神情錯愕，不可置信的喚道：“北冥…前輩？”

眼前的南宮傾跟蒼穹大陸魔劍的主人，她看過的魔劍留影中的北冥月，那位有過一段傳奇的天才人物，一模一樣。

年齡都好似沒有變化，身上沒有留下一絲歲月痕迹。

再想到南宮傾将一股神念悄然留于魔劍中的舉動，她肯定，這兩者應該是同一個人。

“我也未曾想，從前的老夥計會在你身上。”

北冥月招手将斷掉的兩節魔劍從葉無惜體内喚出，握在手中輕撫，眼底閃過懷念之色。

葉無惜想起身張口，卻有力量将她按下，北冥月的目光依舊放在劍上，道：“在南天你可以休息，想問什麽便問吧。”

葉無惜不再掙紮，放松倚在古木上，開口問道：“敢問哪一個才是真正的前輩？”

古玄有不少強者曾化身行走過蒼穹大陸，北冥月說不定隻是其中之一？

”我與你一樣，生自蒼穹大陸，南宮傾隻是行走三天九地的化名。”北冥月目光轉向她。

葉無惜聞此又一次震驚，更覺不可思議。

蒼穹大陸傳說中的北冥魔皇，引她入殺戮之力的天驕前輩，竟活生生的站在了她的面前，修爲還已至這片天河的巅峰。

最重要的是，她所知的北冥月，是近法時代的天驕，其留下的足迹距此不過萬年歲月。

而北冥月并非是什麽強者化身，也就是說，她在如此短短的萬年時間内，就修成了至尊，修成巅峰，在并未踏足過封聖台的情況下。

這是多麽可怕的天賦。

“我的确是近法時代第一位新尊，不過我的修行速度，不管是放在從前的蒼穹大陸，還是放到這廣袤古玄，都并非最拔尖，你們這一代，在不久之後，會誕生許多至尊。”

北冥月的聲音緩緩，不帶一絲波瀾。

葉無惜長呼一口氣，竟莫名對眼前的女子，産生了别樣的信任，她從前踏足的地方，有不少北冥魔皇的足迹，而北冥是實打實的出生自下大陸，并非是刻意有心的安排。

像是一位同出一族的前輩，忍不住讓人親近，但她不确定北冥月對她的親近是因爲什麽。

“北冥前輩爲何會在南天界，按蒼穹大陸的通道，前往的應當是天墟界域才對？”

“你應當聽說過神宮，聽聞過無敵至尊？”北冥月沒有直接回答她的話，反而收起手中斷劍，仰天輕語。

葉無惜的心跳蓦然加快。

“你心亂了。”北冥月平淡開口。

“我不該亂嗎。”再聽無敵二字，葉無惜突然感到五味雜陳，生出了些許緊張和害怕。

她害怕聽到一個類似于蒼神殿主對她的解釋，北冥月的反問，南天與神宮，南天對她的态度，讓她惶恐。直覺告訴她，她的命運或許與這位了不得的人物，有些牽連。

北冥月看向她的眼睛，輕歎一聲，“放心吧，你不是她，但你的确又與她有關。”

葉無惜走蒼神殿這一遭，看似沒有受到重創，還順利逃了出來，這一次，卻或許是她面臨的最大一劫，心劫。她向來道心堅固，如今眼見的在動搖。

她理解葉無惜的心情，在意氣風發時，在無數人見證九連金冠成聖後，被人告知隻是另一個人物的影子，換作她，甚至任何一天驕，或許都難以承受，而并非是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