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無賴不說話，繼續吃飯。
姜糖看看他碗裏的菜：“嫌飯菜不好吃啊？之前瓦罐煮屎粑粑你都沒嫌棄，現在還嫌飯不好吃呢？”
“條件好了之後，要求都高了。”
老無賴氣到瞪眼睛：“我是說我的腿好了，不用去醫院，又得花冤枉錢。不去！”
姜糖：“那你以後成老瘸子了，你可别怪我啊！”
老無賴：“……我、我怎麽就成老瘸子了？”
姜糖：“腿沒好妥，你那夾闆一去掉，你肯定就想用那腿走路，沒好的腿用來走路，你不成瘸子，誰成瘸子啊？”
“我告訴你啊，你下午要是不樂意去的話，我也不會強行要求你去，但是你以後成瘸腿你别後悔。”
老無賴：“……”
大陽趕緊從門外探頭進屋子裏，跟老無賴說：“吳大爺，你跟姜廠長賭啥氣呀？又不要你花錢！”
“姜廠長掏錢給你看病，你爽爽利利答應就成，别跟姜廠長回嘴啊。”
有時候大陽都不知道吳大爺是怎麽想的，姜廠長又管他吃喝管他住，還委托自己看顧他一下。
結果呢？他對姜廠長就是沒個好臉色，每一次都幹點啥事，非得姜廠長吓唬他幾句，老爺子才老老實實聽話，要不就哼哼唧唧。
這麽幾次交鋒下來，吳老爺子就沒發現不管他怎麽不願意，怎麽抗議，就沒有姜廠長做不成的事兒？
老無賴果然不哼唧了。
大陽默默把腦袋縮了回去，繼續吃飯。
吃完飯，姜糖問老無賴，“我現在要帶你去醫院，你去不去？”
老無賴不敢說不去，就縮着脖子不吭聲。
姜糖：“不去是吧？那我可回學校了，馬上要期末考試了，我下午還得上課呢。”
老無賴終于出聲：“去的。”
姜糖瞅着他，“早這樣不就行了嗎？”
大陽把老無賴抱到輪椅上：“姜廠長，這輪椅太舊了，滾的那地方生鏽，有一個輪轉不動，我今天剛給換了新的軸承，兩邊都上了油，現在推起來輕松多了。”
姜糖：“我說我剛剛推那一下咋不一樣呢。懂手藝的人就是好啊！”
姜糖拿起棉帽子，不管老無賴同不同意，往他腦殼上一戴：“走了！”
老無賴想伸手把腦殼上的帽子摘掉。
姜糖：“你摘，你摘掉的話出了門想戴都不讓你，最好讓你的腦殼凍成冰坨坨。”
老無賴摘了一半的手停了下來：“……”
大陽幫姜糖把輪椅擡到台階下面，姜糖推着老無賴去了最近的那家醫院骨科，重新把老無賴的夾闆固定上。
姜糖推着老無賴回來的時候跟他說：“我這兩天學校總複習，沒時間經常過來，你自己在家裏老實點，别惹事啊。”
“大陽師傅熱心，樂意幫你，你得知好歹，當個叫人喜歡的老爺爺，要不以後我真要把你扔路邊了。”
老無賴氣死了：“……我什麽事都沒幹！”
姜糖：“我知道你什麽都沒幹啊，所以我才給你打預防針，你要是幹了，我還用得着在這邊提醒你嗎？”
把老無賴送回去後，姜糖這才趕回學校，遲到了，但是趕上了。
董昭昭：“姜糖姐，你這實在夠辛苦的。”
唐殊看了姜糖一眼，小聲說：“姜糖，過年的時候，你廠裏那個師傅和你肯定都要回老家過年，那你認的那個嫡親的爺爺到時候怎麽辦？”
“他要是手腳都好的話還行，關鍵他現在手腳都有問題，照顧自己都成問題，你到時候把他放在屋子裏自生自滅，回頭真要出點問題怎麽辦？”
姜糖：“哎呀，這事确實該考慮起來。”
伍圓震驚：“你還真沒考慮過這事啊？那以後老爺爺在這邊沒人照顧，怎麽辦啊？”
伍圓一邊說，一邊緊張的往嘴裏撕面包吃。
她對吃東西可有經驗了，上課必須坐在後排，這樣吃東西老師不容易發現。
在課堂上吃東西必須得吃沒有聲音、味道不大的，要不被老師聽到不好，她還吃的小心翼翼不盡興。
私底下吃的話，想怎麽響就怎麽響。
姜糖隻能說：“現在考慮也來得及。”
大陽本來想着，隻要機器修好了，他就趕緊回去，要不在這邊沒什麽事幹，剩下的時間就淨照顧吳大爺了。
他是個木匠，回家多幹點木匠活，還能多拿點獎金，回家過個好年。
在這邊照顧吳大爺算什麽事啊？
至于自己走了，吳大爺誰來照顧，那就不是他考慮的事情了。
姜廠長都說了，吳大爺是姜廠長嫡親親爺爺，怎麽照顧吳大爺，就是姜廠長要考慮的事了。
沒想到，機器修好的當天晚上有個大娘上門，說自家主屋裏有扇窗戶壞了，還有幾扇窗戶因爲年代久遠，關窗戶的時候總是關不上。
平時還好，一到刮風下雨下雪的時候，冷風雨水就會順着沒關緊的窗戶往屋裏吹，得用盆接水才行。
他們聽姜糖說大陽個手藝特别好的木匠師傅，對于修門窗打櫃子這些事特别在行，就過來問問大陽修一個門窗多少錢。
大陽：“！！！”
不是，姜廠長啥時候跟左鄰右舍說他修門窗修的特别好？
怎麽還給他攬到活了呢？！
大陽本來就是手藝人，腦子也夠活套，這種活對他來說都是小活，又不是打的大件，維修的活誰不會呀？
他有現場的工具，還有切割的機器，真是想怎麽修就怎麽修啊。
大陽當時說：“我沒看到你們家窗戶是啥情況，得看完之後才知道活大活小，得要多少錢。”
大娘：“我家就是這頭往那邊數第三家，要不你去我家看一眼？”
“你放心，我一個婦道人家，又不是什麽壞人，我跟姜糖認識，姜糖上回的那個梯子就是從我家借的。”
大陽跟老無賴關照了一聲，就跟着大娘去看看門窗了。
大陽本來都打算好機器一修好立刻回家，結果現在他發現自己回不了家了。
因爲有活幹了，誰不想在年前這段時間多賺點錢回家過肥年？
他這外頭接私活，報價比這老家要貴，沒想到他報完價了，那大娘還說便宜呢。
果然城裏人就是比鄉下人有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