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銀屏這兩天表現不錯,在外人面前一直都是稱呼自己爲丞相,言行舉止都沒有任何的問題。
但僅僅如此蘇辰還覺得不夠。
他需要對方由内而外發自内心的崇敬自己,将自己當成諸葛亮看待。
“對不起丞相。”
反應過來的關銀屏也是第一時間向蘇辰行禮道歉。
态度很是誠懇,稱呼也變了,但和真正的諸葛亮相比,還是缺少那種發自内心的尊敬。
看來自己得想辦法做出點功績,隻有這樣才能夠獲得對方的尊敬。
然而這難度有點大。
畢竟關銀屏是知道自己真實身份的,不像費祎等人,隻要做出一點像樣的功績就會自動将自己帶入到諸葛丞相身上去。
不過這難度再大也得做。
要是不能夠充分獲得姜維和關銀屏這兩個知曉自己身份的人的信任,那以後自己這個丞相恐怕會徹底成爲一個傀儡。
這可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收起思緒的蘇辰也不繼續在這件事上糾纏,直接将手中的書信遞給了對方。
“将這封書信交給費祎,讓他過兩天去洛陽參加葬禮的時候交給我堂弟,一定要光明正大的交,最好是當着曹叡的面。”
當着曹叡的面算計對方,你的膽子是不是有些大得離譜了?
你就不怕被人直接看穿嗎?
“諾。”
心中雖然有萬千疑惑但關銀屏還是第一時間應下了。
…………
劉協畢竟是東漢最後一位天子,所以季漢這邊也是給足了面子。
除了費祎這位尚書外,還安排了其他二十來位官員,加上其他的随從等,一行總共五百多人參加。
面對季漢這示威一般的人數,曹叡顯得極爲大度,不僅準許所有人一同參加,還将費祎安排在了自己一行人之中。
葬禮開始前,費祎也是當着一衆曹魏官員的面将蘇辰的書信遞給了諸葛誕。
“這……”
諸葛誕看看手中書信又看看眼前的費祎,半晌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如果能夠罵人,他肯定當場就破口大罵了。
費祎這個蠢貨竟然當着自家陛下的面轉交自己堂兄諸葛亮的親筆書信,這完全是在給他找麻煩啊!
“孔明近來可好?”
就在諸葛誕手足無措之際,耳旁傳來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一扭頭才發現剛剛還在不遠處的曹叡已經來到了兩人身旁,随同的還有陳群。
“托陛下的福,我家丞相一切甚好!”
很尋常的一句話,可聽在曹叡和陳群等人耳中卻是十分的刺耳,尤其是費祎那句“托陛下的福”,就好像是在諷刺他們不久前的失敗。
“是嗎?”
“可我怎麽聽說孔明病得很重,甚至有可能已經病逝了。”
曹叡作爲一國之君當然不可能自降身份當着這麽多文武的面和費祎争論,但陳群就沒有這個顧忌了,在第一時間站了出來,言辭也是極爲犀利,讓費祎很是不悅。
“如果我家丞相病重,那不久前擊敗司馬仲達,俘獲無數魏軍的主帥又是誰呢?”
“文偉是說孔明向天借壽的事情吧?”
不久前的戰敗是魏國上下所有人心中揮之不去的陰影,陳群自然不會在這件事上多加糾纏,直接轉移了話題。
他看着眼前的費祎,認真說道:“文偉也算是飽學之士,向天借壽這種事情你認爲真的可能嗎?”
“如果不可能,那現在在我們軍營之中發号施令的又是誰呢?”
“這就要問文偉你了。”
嗯?
費祎微微一愣,看着眼前一臉笑容的陳群,心中有些莫名。
對方這話什麽意思?
是想說現在軍營之中的那位不是真正的諸葛丞相?
這也太荒謬了。
心中雖然這樣想,但他的腦海之中還是不由浮現出了之前和諸葛丞相的那一次會面。
那位丞相和自己印象之中的那位似乎有所不同。
看着眼前陷入沉思的費祎,陳群就明白對方已經開始懷疑了,嘴角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意。
“公休,你将書信拆開看看。”
雖然各爲其主,但聽到陳群這樣詛咒自己的堂兄諸葛誕還是感覺有些不舒服。
但他也沒有因此拒絕,因爲這能夠避免一些不必要的誤會。
諸葛誕當着衆人的面大大方方地打開了手中的書信,回過神來的費祎也是好奇的将腦袋湊過去。
他發現這不是一封普通的家書,而是一封類似于勸降的書信。
信中将曹叡從頭到尾損了一遍,說曹叡根本不信任諸葛誕,還說對方這個皇帝完全不稱職,爲了司馬懿這個寵臣枉顧律法,不惜以獻帝葬禮爲其遮蔽……
後面的部分他沒敢看下去,因爲一旁的曹叡臉色已經黑如鍋底了。
不僅是他,就連諸葛誕這個特意将書信傾斜角度讓其觀看的人也是一陣膽戰心驚。
他怎麽也沒有想到自己這個一向溫文爾雅的堂兄會寫出這樣一封措辭嚴厲的書信。
這不是要他的命嗎?
諸葛誕隻感覺自己手中握着一個燙手山芋,丢也不是,不丢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