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發現自己陷入了僵局。
要是繼續按照原計劃破壞這場道法大會,那無異于和在場“所有人”爲敵。
可要是不破壞這場道法大會,讓諸葛亮成功舉辦,那他破壞蜀漢後方穩定的計劃就徹底失敗了。
到時候不僅影響今年的南征,還會讓自己在曹叡面前丢盡臉面。
早知道會變成這樣的局面他當初說什麽也不會和曹叡打那個賭。
“不對不對。”
“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冷靜下來。”
“呼……”
夏侯玄深吸一口氣,開始在腦海之中思索起對策,看看有沒有什麽兩全其美的辦法。
很快,他的目光就轉移到了張盛身上。
對方是張道陵的曾孫,也是張家這一代最有可能繼承天師之位的人,在道教之中的威望和影響力很大。
一旦對方願意幫忙,那其他與會的道士不說全部倒戈,至少也會有一半以上的站在自己這邊。
有這麽多人爲自己站台、說話,那他就能夠明目張膽的刁難“諸葛亮”了,根本不用擔心張家主這些人會反對。
可要怎麽說服對方呢?
還沒等他想出辦法來,就聽一人說道:“丞相,這幾人明顯是别有用心之輩,不如将其趕出去?”
“嗯?”
夏侯玄循聲看去,整個人頓時愣住了,因爲張盛那家夥指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
“你……”
夏侯玄又驚又怒,他怎麽也沒有想到張盛這個家夥會當衆驅趕自己。
要知道,對方的親屬家眷可全部都在魏國。
以他目前的身份地位,随随便便就能夠給對方穿小鞋。
而且這小子難道忘了自己父親張魯當年和劉備之間的龌龊嗎?
看着向自己行禮的張盛,蘇辰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将目光看向任道長等人。
“你們大家的意見呢?”
“我等贊同。”衆人異口同聲道。
“好。”
蘇辰說着就向下方的張嶷使了個眼色。
“來人,将他們全部趕出去。”
早就對夏侯玄忍無可忍的張嶷在得到蘇辰示意後也是絲毫不客氣,直接揮手讓人驅趕。
“你們想做什麽?”
面對如狼似虎,朝着自己沖來的幾名無當飛軍将士,夏侯玄徹底怒了,朝着遠處的劉禅和張如夢等人喊道:“我是使節,我是魏國使節,你們不能這樣對我。”
“今天開的是道法大會,不是朝會。”
随着蘇辰輕飄飄的一句提醒,夏侯玄和其他那些跟着起哄的人直接被一衆無當飛軍将士趕了出去。
大家都是體面人,在最初的掙紮之後都是自己走出去的,讓周圍一衆看熱鬧的人群好不失望。
走到人少的角落,一名親信很不識相的上前問道:“将軍,現在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
“這個時候還能怎麽辦?”
夏侯玄沒好氣的瞪了一眼親信,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他們都已經被趕出來了,這種情況下他們除了看戲以外還能夠怎麽辦?
想到這裏夏侯玄越發郁悶起來,他怎麽也沒有想到自己的行動才剛剛開始就夭折了。
……
這場道法大會并沒有因爲這個小小的插曲而受影響,仍舊在繼續。
不過負責在高台上“唱戲”的人很快就換成了張盛。
張盛本身才華就不俗,加上有道教創始人張道陵曾孫的身份加成,頃刻間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給吸引了過去。
原本嘈雜的環境也是逐漸變得安靜起來,哪怕夏侯玄在人群之外也能夠清晰地聽到張盛的聲音。
然而剛聽了幾句他就郁悶的發現,張盛這家夥根本沒玩任何裝神弄鬼的把戲,而是一本正經的在講解道法。
接下來的任道長和其他人也是,全部都在一本正經的講解道法,根本不玩神神鬼鬼那些東西。
如此一來,他在道法大會開始之前給周圍百姓和無當飛軍将士做的那些預防就徹底失去了作用。
按照他原本的想法,是等蘇辰這些人裝神弄鬼,欺騙百姓的時候站出來揭穿他們的把戲,讓這場道法大會徹底成爲笑話,可誰想對方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
不對,也有可能是對方察覺到了自己的打算所以臨時改變了主意。
這個念頭剛剛湧現出來就被夏侯玄給否定了。
他發現因爲蘇辰沒有直接玩裝神弄鬼的把戲,以至于那些見慣了“神鬼”的百姓以及無當飛軍将士聽得十分無聊,不少人開始打起了哈欠,略顯駁雜的聲音開始傳出。
可那些來自天下各地的名人大家卻是聽得“如癡如醉”。
不少人更是閉上了眼睛,專心聆聽。
這個時候他哪裏不明白自己又陷入了一個誤區之中。
沒錯。
直接裝神弄鬼,确确實實可以極大地提升“諸葛亮”在百姓以及那些南族心中的威望地位。
可今天來參加大會的人除了這些尋常百姓以外,還有許許多多來自天下各地的名人大家。
裝神弄鬼那套把戲對這些人根本不管用,甚至于會引起他們的反感。
這些人想要聽到的是真正的道法。
隻要你講解的道法足夠深刻,足夠讓這些人信服,那他們就會主動幫你宣傳。
有這些人帶頭宣傳那還怕其他的那些黎民百姓不相信嗎?
明白這一點的夏侯玄心中懊惱的同時,腦海中也湧現出了更大的疑惑。
“諸葛亮”明顯和他一樣,對道法僅僅隻有了解而已,根本不怎麽精通。
對方之所以能夠讓這些名人大家相信主要靠的還是張盛這些專業人員。
可對方是怎麽說服這麽多人來幫忙的呢?
就比如張盛。
對方雖然在很多年前就已經外出遊曆,但其父兄全部都在魏國任職。
而且官職不低!
就算是爲了這些人他也不應該會如此明目張膽的站到諸葛亮這邊。
可對方偏偏就這樣做了,實在是讓人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