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辰說得很是讓人感動,仿佛他一切都是在爲夏侯霸考慮一樣……實際上他是不信任夏侯霸的能力。
到目前爲止,夏侯霸魏國軍神的光環還沒有喪失,很多魏國官員将領,以及普通百姓都把他當做受害者,都很同情他的遭遇。
可要是在攻打長安的時候失利,那這個光環就徹底失去了。
到時候他想要再招攬魏國降卒就困難了,而且還會影響他的下一步計劃。
夏侯霸可不知道這些,還以爲蘇辰真的是爲了自己着想,心中一陣感動,一股士爲知己者死的沖動瞬間湧上心頭。
“多謝丞相美意。”
“但到目前爲止,我還沒有爲大漢立下絲毫功勞,心中實在愧疚……請丞相給我個報效朝廷的機會。”
看着一副不達目的不罷休模樣的夏侯霸,蘇辰一陣頭疼,他有心拒絕,但一時間又找不到更好的理由。
沉吟片刻後,蘇辰做出了決定:“這樣,此次攻打長安由你擔任主将,姜維擔任副将,除了姜維那邊的兵馬外,我再把那投靠的三千降卒調撥給你們。”
如果是在後世,那降卒肯定是不被信任的,不說全部殺掉也絕對不會任用對方,而且還是在這麽短的時間内。
但在這個年代,換個東家對于普通将士和将領都是稀疏平常的事情。
就比如王平,對方原來就是魏國的。
但現在照樣爲大漢效力。
當然,你要是像呂布一樣偷襲,拿老東家的人頭去讨好别人那肯定是要受到鄙視的。
“多謝丞相,末将一定不辜負丞相期望!”
“來。”
“我敬你一杯,祝你旗開得勝。”
“多謝丞相。”
重新坐回位置上的夏侯霸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忐忑,有的隻是意氣風發。
“兄長,你怎麽突然請戰了?”夏侯惠壓低聲音道。
“六弟,丞相不是你想的那種人。”
夏侯霸勸說道:“他和武帝一樣,是一個能夠海納百川的人。”
照理說他不應該用這樣的詞來形容“諸葛亮”,但對方給他的感覺就是如此。
有城府,有心計,對自己人是真的沒話說。
夏侯惠還有些遲疑,但這裏是别人的地盤,而且他這個時候說這些也不合适,當即選擇了沉默。
兩人的神情變化被蘇辰盡收眼底,并沒有在意,抿了一口杯中美酒就将目光看向了洛陽方向。
郭淮已經戰敗,接下來就應該輪到司馬懿出手了。
他很想看看對方會如何反擊,如何給自己一個“驚喜”。
……
蘇辰他們這邊熱火朝天參加慶功宴的時候,整個長安卻是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惶恐之中。
那些曾經背叛過大漢,亦或者公開咒罵過諸葛亮,劉禅父子的人惶惶不可終日,不少人更是連夜出城,連家都不要了。
留下來的百姓官員也是沒好到哪裏去,紛紛開始囤積糧草兵器,這漢軍要是圍城,他們可不覺得城内這些守軍不會把主意打到他們頭上。
“将軍,弟兄們的士氣很差,您看是不是想辦法鼓舞一下士氣?”副将提議道。
“才剛剛吃了敗仗,怎麽鼓舞?”郭淮一臉的沮喪,他對于擊敗漢軍已經沒有多少信心了。
漢軍北伐的這些先鋒大軍幾乎都是臨時組建的,陣法不行,所以他才會想着要和對方拼一下。
隻要打亂對方的陣型,那他們這邊哪怕人數較少也能夠獲得勝利。
但誰想對方的戰鬥意志竟然這麽強,在陣型被他們沖散之後,不僅沒有像其他大軍那樣潰散,反而更加勇猛了起來,就好像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脈一樣。
對面的騎兵也是,不過是才組建不到一年的大軍,竟然能夠正面抗住虎豹騎的沖鋒。
這要是再讓對方訓練幾年,那豈不是能夠輕松超過虎豹騎?
“将軍,蔣先生來了。”
“蔣濟?”
郭淮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了些許釋然:“我說他怎麽一直沒什麽動靜,感情是投靠司馬懿了。”
當初的混亂過後,很多人開始重新站隊。
本以爲蔣濟會和其他老大臣一樣當木頭人,沒想到對方直接投靠了司馬懿。
心中雖然有些鄙夷,但還是第一時間下令道:“讓他進來。”
很快,穿着一件紅色長袍的蔣濟走了進來,對方的臉上滿是疲憊,想來應該是從洛陽一路兼程趕來的。
“司馬懿有什麽要吩咐的?”不等對方開口,郭淮就搶先問道。
“吩咐?”
蔣濟微微一愣,随即笑道:“沒有吩咐,仲達隻是讓我來當一回說客。”
“說客?”
“仲達希望郭将軍能夠和他一起勠力同心,共同擊敗漢軍的進攻。”
“……”
蔣濟說着就向郭淮傳達了司馬懿的意思,簡單來說就是司馬懿看中了郭淮手中的兵權,想要讓他聽從指揮。
“如果僅僅這樣,那我倒是可以接受。”
“不過我也有自己的條件。”
“郭将軍請說。”
“我希望能夠讓諸葛尚書也參與進來。”諸葛誕自從“救下”小皇帝後就升官了,已經是鎮東将軍,但郭淮這些行伍之人還是喜歡用尚書一職來稱呼對方。
“這……”
蔣濟皺了皺眉,諸葛誕可是曹爽的人,是對方埋在朝廷的釘子,是司馬懿的死對頭,讓對方參與進來怕是會鬧出亂子。
“能不能換個條件?”
“這是必要條件。”郭淮說道,“如果諸葛尚書不能夠參與進來,朝廷和太後那邊也絕對不會同意的。”
“……”
他這次爲什麽急急忙忙跑來出征,除了自己想要立下功勞外,就是朝廷那幫人被漢軍的攻勢吓住了。
擔心再讓漢軍東進會丢掉洛陽等地。
可以說,這一戰的起因就是太後和朝廷對司馬懿的不信任。
這種情況下要是沒有諸葛誕這個深得太後和陛下信任的人參與,怕是朝廷那邊會有人不答應。
蔣濟這段時間一直待在洛陽,自然知道洛陽那邊的情況,知道郭淮說的是事實。
當然,事實歸事實,隻要郭淮表現的強勢一些,朝廷那邊也隻能夠捏着鼻子認。
但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郭淮并不打算當這個刺頭,也并不打算在太後和陛下心中留下壞印象。
“這件事我得和仲達商議一下……”
“我答應了。”
蔣濟的話還沒有說完,一道全身籠罩在黑袍之中的人影就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