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這個戰敗的原因很多人都想要淡化,畢竟傳出去實在是太丢人了,不僅司馬懿丢人,他們這些舉薦任命的人也會跟着丢人。
一不小心還會引起一些不必要風波。
但司馬懿很清楚。
這件事情一天不解決就始終是個隐患,以後很容易被人翻出來說事。
而且現在是太後在詢問,他也沒辦法說謊。
在心中琢磨了一下措辭,司馬懿恭敬說道:“禀太後,這件事是真的。”
“什麽?”
“這件事是真的?”
“……”
司馬懿這番話仿佛一塊巨石砸在湖面,瞬間掀起一陣驚濤駭浪。
無論是毛太後還是其他那些不知情的大臣都是難以置信的看着他。
司馬懿的本事他們很清楚,也知道對方的爲人,實在難以想象對方會做出這麽離譜的判斷。
“仲達,你怎麽會做出這樣的判斷?”
“你應該是我們所有人之中最爲熟悉諸葛亮的人了,怎麽還會上當?”
“……”
“這有什麽好奇怪的?”何晏不屑說道,“無非是我們這位司馬大将軍中了諸葛亮的詭計,覺得對方真的隕落了。”
“就像他當初兵敗斜谷一樣!”
見他提起斜谷一戰,不少人看向司馬懿的目光都變了……司馬懿當初的戰敗所有人都清楚,那就是判斷錯誤,覺得諸葛亮已經死了。
但也沒什麽,畢竟蘇辰那小子的僞裝實在是太好了,換做是誰都有可能上當。
可你一個上過一次當的人再次中計,是不是太過于離譜了一點?
“這并不是我的胡亂猜測。”司馬懿倒是很鎮定,開始給衆人講述自己的判斷依據以及證據。
然而沒幾個人相信。
原因無他,那就是他敗了!
敗得很是徹底!
一個敗軍之将說出的話是沒有幾個人會去相信的。
對于這個結果司馬懿早就預料到了,倒也沒有太過在意。
隻要今天自己把話說清楚,那這件事就不會成爲定時炸彈。
不過何晏可不打算這麽放過他,見大家都不相信,立馬譏諷道:“劉禅這個蜀漢皇帝沒有認出這個假諸葛亮的身份,黃月英這位夫人沒有認出來,楊儀這些心腹沒有認出來……甚至連諸葛瑾這樣的親兄弟都沒有認出來,偏偏你司馬仲達認出來的,你是怎麽想的?”
“難道你覺得全天下就你一個聰明人?”
“還是你比這些人都要熟悉諸葛亮?”
“……”
何晏這番話說的很是難聽,也很不禮貌,但不得不說還是很有道理的。
無論是黃月英這些親近之人也好,還是李嚴這些和諸葛亮有矛盾的人也罷,都沒有認出諸葛亮的身份。
偏偏你一個遠在千裏之外的人認出來了。
怎麽想怎麽離譜。
看着眼前陡然變化的形勢,辛毗等人一陣頭疼。
他們都不想太過嚴厲的處罰司馬懿,畢竟對方手下還有不少人才,都是魏國目前急需的。
要是處罰了司馬懿先不說這些人會不會埋怨朝廷,就是不埋怨,他們也不敢用啊。
而且也不能用。
不然會引起其他人的不滿。
“仲達,你有什麽要說的嗎?”辛毗皺眉道。
“沒有。”
司馬懿倒是回答的很幹脆,他今天就是想把這件事捅破,不讓其成爲一個定時炸彈,至于這些人相不相信,他并不在意。
見司馬懿不再爲自己辯解,何晏立馬說道:“太後,陛下,還有諸位,你們都聽到了吧?這可不是我亂說的,是司馬懿自己親口承認的。”
“……”
“我建議将司馬懿斬首示衆,夷滅六族。”
“嘶~”
何晏的話讓所有人不由倒吸一口涼氣,尤其是那幾個和司馬家沾親帶故的。
這要是誅六族,他們也會有不少人受牽連。
不等他們開口,何晏安排的人就立馬接話道:“不妥,不妥。”
“司馬将軍雖然是這兩次戰敗的罪魁禍首,但畢竟爲朝廷立下過功勞,要是就這樣夷滅六族怕是會引來非議。”
“以我之見,夷滅三族就好了。”
“……”
衆人都有些無語,這夷滅六族和夷滅三族有什麽區别?
何晏也不管他們的反應,直接将目光看向上方的毛太後和快要哭了的小皇帝:“太後,陛下,你們覺得呢?”
“這……”
毛太後很是氣憤司馬懿因爲這麽愚蠢的理由戰敗,但她也清楚這個時候不能大動幹戈,讓朝廷陷入内亂。
求助的目光看向了下邊的諸葛誕和辛毗的人。
然而平日裏主意一大堆的兩人,此刻卻是啞火了,緊皺着眉頭不說話。
“何平叔,你不要拿着雞毛當令箭。”眼見情況有些不對,蔣濟也顧不得自己戴罪之身,開口辯駁道,“而且你剛剛說的這些不過是你的猜測罷了,你并不能夠拿出證據來證明你說的話都是對的。”
“你這叫什麽話?”
何晏很是不屑道:“什麽叫這些隻是我的猜測?”
“我說的是事實好嗎?”
“就好像太陽東升西落一樣,難不成你非要我找到證據證明太陽東升西落?”
“……”
“而且諸葛将軍不就在這裏嗎?”
何晏指着諸葛誕說道:“你們不信的話可以問問諸葛将軍,看看蜀漢軍中的那個諸葛亮是不是真的?”
對呀。
這不是還有一個諸葛亮的族弟嗎?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諸葛誕,羊耽更是主動開口問道:“諸葛将軍,聽說你不久之前曾經去見過諸葛亮,他是真的嗎?”
諸葛誕有些不想摻和進去這件事,但眼下這種情況由不得他退縮。
他認真琢磨了一下措辭說道:“是真的。”
“這怎麽可能?”蔣濟走過來對諸葛誕說道,“你确定他就是真的諸葛亮嗎?”
他對于諸葛亮的身份也是不怎麽懷疑的,但司馬懿是他的好友,他很清楚對方的爲人,如果沒有絕對的把握,對方是不會說這種話的,而且對方之前拿出的證據說的那些也挺有道理的。
“應該沒錯。”
“我族兄雖然變得很年輕,但眉宇神态,并沒有任何的變化。”
“那言談舉止呢?”
“言談舉止倒是有些異常,但我看得出來他是故意的。”
“故意的?”
“嗯。”
諸葛誕點了點頭,随即開始給衆人講述那天的所見所聞。
從頭到尾沒有任何遮掩。
隻是隐去了一些不必要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