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長,你這次做的實在太過火了。”
“簡直就是以天下爲敵啊!”
一炷香時間後,諸葛誕帶人開辟出了一條道路,上來就是一通埋怨。
沒辦法。
這位“兄長”這次做的實在是太過火了。
對方竟然聯合毛太後發表聲明,要在接下來一年内徹底廢除“奴隸制”。
當然,
這是誇張的說法,實際上廢除的是部曲制和佃客制。
部曲制最開始是用在軍隊中的,但随着時間的流逝以及地方上各種叛亂的興起,這種制度開始推廣到各個地方的世家豪族之中。
而這些所謂的部曲和大家想象的不一樣,
随着黃巾等叛亂的逐漸減少,
這些世家豪族不再需要兵丁,所以把這些部曲及其家眷變爲了半農奴的存在……沒有獨立的戶籍,世世代代都要爲這些世家豪族服務。
甚至會随着土地的買賣被轉讓,沒有絲毫人權!
佃客制也是差不多的情況。
可以說蘇辰此舉是把天下絕大部分世家豪族給得罪光了。
爲了這件事,
諸葛誕這些天可是忙瘋了,既要應對邺城那邊的問責,又要面對那些氣勢洶洶的世家豪族。
幾乎腳不沾地,
以至于連今天的迎接工作都耽擱了。
“公休,你這話有些危言聳聽了。”蘇辰淡淡說道,“我不過是做了一件大勢所趨之事而已,而且我也沒說直接就廢除,我說的是贖買。”
“讓朝廷用土地和錢财從他們手中贖買,隻是付款周期長了一點而已。”
“……”
無論是大漢這邊還是吳國那邊都有着衆多的“部曲”和“佃客”,想要一下子拿出這麽大一筆錢根本不現實。
所以蘇辰直接把付款周期拉到了十年,中間計算着利息!
當然,
他沒有把這個付款周期寫在和毛太後的聯合告示上,而是私下裏透露了出去。
“危言聳聽?”
諸葛誕指了指周圍密密麻麻的人群,說道:“就剛剛這麽一會兒功夫,我的人就在裏面找到了二十幾名刺客。”
“……”
“私下裏想要對你下手的人更是不知道有多少。”
“你就聽我一句勸。”諸葛誕苦口婆心道,“稍稍服一下軟,道個歉。”
“或者想個其他什麽理由……總之把大家的怒火先壓下。”
蘇辰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直接走出馬車,站在了車轅上。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鴉雀無聲。
“某觀市井之間,有衣錦食肉者,有褐衣不完者;有驅策千夫者,有身爲牛馬者。故常思:何者爲人?
人者,非牛羊可驅,非金石可鬻。頭有七竅,能辨是非;心有方寸,能明榮恥。故高祖約法三章,先言“殺人者死”,再言“傷人及盜抵罪”——此非縱惡,乃明人有身不可侵、财不可奪之權也。
今觀當世:部曲之于主家,如犬馬之于主人,生殺予奪皆在其手;佃客耕豪強之田,輸半歲之獲,猶不得飽食,稍忤其意便遭笞撻。更有甚者,南中“生口”、山越“兵戶”,被發左衽,視同畜産,何異于秦之黔首爲徒隸?
……
昔陳涉起于畎畝,大呼“王侯将相甯有種乎”,雖事不成,然振聾發聩——人無分貴賤,皆有争命、争業、争言之力。今四海未定,正是厘定綱常之時:若主家不得擅殺部曲,豪強不得強占田宅,官府不得禁民之口,則人方爲人,世方爲世。
不然,縱使銅雀巍峨,建業繁華,終是驅百萬生民爲枯骨,築一時霸業于怨土。此非治世,乃亡途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