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眼,距離塗山事件已經兩年多過去了。
小池鎮上的百姓們安居樂業。
而在這片繁華的街頭巷尾。
大白天,卻圍滿了男女老少一堆人。
“話說當年啊,重瞳者一出世便打遍天下無敵手,全盛時期,即使妖界四皇聯手,也奈他不得。”
“可沒想到……如此一個震古爍今的英雄人物,卻死在了塗山,死在了那場天劫之下。”
“哎,天道不仁,以萬物爲刍狗,真是天妒英才啊。”
“命運無常,天意難測……”
街頭,一個說書先生繪聲繪色。
在他動情述說下。
衆人就仿佛跟着重瞳的視角,經曆了他那跌宕起伏的一生。
從年少成名,一戰封神!
戰王權。
戰道盟。
戰塗山。
戰四皇。
戰天道。
可以說他一生都在征戰,從未停歇過。
可在登臨巅峰的最後一刻。
這麽一方蓋世人傑,天生聖人,明明隻差一步就能成功了,最後卻落得如此一個身死道消的結局。
悲涼。
遺憾。
這種充滿了悲情色彩的故事,觀衆們就愛看,就愛聽。
尤其是聽到重瞳者爲了一報還一報,最後爲他人舍棄生命的壯舉。
年輕女孩兒們,更是哭的眼睛都紅了。
盡管這個故事已經不是大家第一次聽了,但每次都能吸引不少觀衆。
就在說書先生潤了潤喉嚨,有聲有色繼續說書的時候。
這條街道的盡頭,一個穿着粗布麻衣的少年,從這裏緩緩走過。
他腰間捆着柴刀,身上背着一大捆幹柴。
當少年模樣的男人。
聽到重瞳者三個字的時候,英俊的面容,很明顯出現了一絲變化。
“什麽重瞳者,一切都已經過去了……”
聲音越來越小聲。
他的身影,最終消失在街道的盡頭。
并沒有人注意到他,也沒有人看見他。
地處小池鎮邊緣。
一座大山下。
少年在一處籬笆院子,緩緩門口停了下來。
就在他推開院子進去之後。
不出片刻。
一個長相眉清目秀,眼神看着十分空洞無神的豆蔻少女,急忙出門相迎。
手上還牽着一條大黃狗。
“是石昊大哥,你回來了嗎?”
少女走來,滿懷期待。
“丫頭,是我回來了……”
而這少年自然不是别人,正是張遮。
他化名石昊,隐居在此已經有一段時日了。
把一捆柴放好以後。
這才主動與少女打了一聲招呼,接着又和這條調皮的大黃狗打成了一片。
這條狗子對張遮表現十分親近,一直不停搖着尾巴。
說起來。
他在這戶人家已經借住兩年多了。
這戶人家隻有爺孫二人。
一個瘸了腿的老頭,一個瞎了眼的少女。
………………
兩年多前。
他死而複生後。
于是從傲來國一路漂洋過海,回到了大陸。
至此他就四處遊曆,隻因一個機緣巧合之下,他被鎮子上的這戶人家收留了。
于是,一來二去。
張遮幹脆在這裏長住了下來。
作爲回報,他平日裏也會力所能及幫忙砍柴燒火,幹一下力氣活。
因爲他特别能砍柴。
所以附近鎮上的百姓們,都叫他砍柴人。
傍晚。
張遮回到了自己的屋子裏,他盤膝而坐,忽的打開了人生模拟器。
【人生模拟器。】
【宿主:張遮。】
【天賦模闆:重瞳者石毅。】
【解鎖技能:麒麟步,補天術,重瞳,混沌戰戟,金烏寶術。】
【人生模拟總進度:百分之95。】
【評分:sss級。】
經過這些年的努力,他這雙重瞳,其實早就已經隐隐有了合一的迹象。
可始終隻差那麽一步。
就能成了……
張遮反正有着預感,重瞳一旦真正合一,就是他徹底結束模拟之時。
“快了,這一天不會太遠的……”
時間一晃眼,又是三個月過去了。
此時季節已經來到了臘月寒冬。
大雪封山,在漫天飛雪中,小池鎮的周圍變成了一片雪白。
雪花飄落就仿佛有人在漫天飛舞一樣。
這天夜裏。
張遮在院子裏看雪,也不知在沉思什麽。
突然丫頭的聲音,從廚房方向傳了過來:“石大哥,吃飯了。”
來到飯桌前。
張遮沉默寡言,一心隻想要幹飯。
對面的爺孫二人相視一眼,早已經習慣了。
吃飯吃到一半,陳老頭突然開口問道:“小石頭,你已經來了兩年多了,你的家人呢?”
“我的家人已經不在了。”
張遮回道。
然後繼續幹飯。
“哎,真是一個可憐的娃啊,這年頭世道太難了。”
旁邊,爺孫二人不禁面面相觑,年邁的陳老頭更是忍不住腦補出了許多畫面,全都是眼前少年曾經的悲慘經曆。
自幼父母雙亡,過着朝不保夕,一直背井離鄉的生活。
和自家丫頭一樣,都是一個可憐人呐。
當年,他就是在大山裏撿到張遮的。
那時候這個年輕人渾身是泥,在大山裏撿竹筍吃。
是這位老人把他從大山裏帶了下來。
對于少年的來曆,他雖然一概不知,但出于好心,最後還是把他留了下來。
好在張遮天生神力。
平日裏也能幫他分擔農活,上山砍柴,是附近出了名的砍柴人。
漸漸相處下來。
爺孫二人也就沒有把張遮當成外人看待了,相處就和親人一樣。
“石大哥,你和我一樣,從小就沒了父母,來多吃一點肉。”
少女的動作盡管有點笨拙,但她還是想要爲張遮夾着菜,每次都是最好的。
并沒有什麽燕窩熊掌,吃的十分樸素。
一盤黃瓜大蔥。
外加一碗小米粥。
在這個人妖紛争的時代,平民百姓其實想要吃一頓飽飯,就已經非常不易了。
可從不會去挑剔食物什麽的。
張遮能夠留在這裏,自然不是自找苦吃。
而是事出有因。
這一切都要從被傲來國救活說起。
當年他們用年份最老,最珍貴的仙桃救下張遮後,還告訴了他許多關于這片天地的隐秘。
比如圈外生物的來曆……
還有在這個世界,能夠真正尋求超脫的辦法。
除了與天争鋒之外。
隻剩下兩條路。
一,涅槃重生。
三少爺走的便是這條超脫之路,可惜這條路存在着許多不确定性。
二,領悟意境。
就是像張遮一樣,在化凡之後,成功領悟出自己的意境,方可真正超脫。
前者适用于妖族。
而後者适用于人類。
“這種安甯的歲月,也不知道還能剩下多久。”
也許是累了,亦是倦了。
張遮這兩年不再打打殺殺,反而是一心一意過着普通人的生活。
上山砍柴。
日出而作。
日落而息。
周而複始。
就是如此簡單,并且随意。
對于這種沒有殺戮争鬥的生活,張遮似乎格外享受這種平靜帶來的感覺。
畢竟,張遮這輩子修煉了這麽久?難道還不允許他好好休息一下嗎?
次日。
張遮早早就起床了。
而丫頭比他起的更早,一大清早就拿着掃帚,在門口清理厚重的積雪。
“早啊,石大哥!”
丫頭對着張遮親切的笑了笑。
她雖然從小到大什麽也看不到,但也能清楚感知張遮定是一個極好的人。
張遮也拿起掃帚幫忙清理了起來。
他一邊掃雪,一邊問:“丫頭,你的眼睛有看過大夫嗎?”
一說起這個,丫頭的精緻的容顔,立刻有些落寞,低頭說道:“大夫說這是天生的眼疾,治不了。”
“但……沒關系的。”
“阿黃就是我的眼睛,你說是吧,阿黃。”
“汪汪汪!”
大黃狗十分人性化的搖起尾巴,叫了起來。
可就在這時。
“小石頭,家裏米缸快沒米了,我準備去山上打點野味,給你們補補身子。”
陳老頭突然來到了籬笆院落,看向二人。
别看老頭瘸了腿。
年輕時候他可是鎮上有名的獵人。
在腰間搭好弓箭,裝備好以後,他就上山去了。
臨行前,他再次認真叮囑。
“你和丫頭在家,等爺爺回來。”
“天黑前,記住管好門窗,如果有人敲門千萬别開門,最近村裏可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