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的,小姐。” 張嫂的适應能力很好,知道這個家的主人重新切換回魯佳甯,也不敢有任何的怠慢。
得令而行!
“ 你—— 你這個逆女!三個小時!三個小時!三個小時能做什麽? 我還要上班呢,我在這個家住了二十多年,三個小時怎麽搬得完?再說,這麽突然的,你讓我們把東西搬到哪裏去?啊——” 魯安常氣得臉色發黑,看起來讓人擔心他會一口氣背不過來就倒下。
這種被動局面,魯安常已經遺忘了很久很久!
魯安常忘了,忘了他剛考上大學那會,身上的錢,買了站票,交完學費後幾乎是一分不剩,在他食不裹腹時,是秦珍鳳對他伸出了緩助之手,帶他到老秦先生面前,提前某得了一份周末打雜的工作,再到學校勤工檢學部某得了周一到周五校内勤工補助的機會,同時還協助魯安常申請到了學校的獎學金。
讓魯安常原本自卑,無助的窮學生,生存能力薄弱的山村小夥,有機會更有尊嚴地跟同期同學一起順利完成學業。
也在爲有秦家大小姐的人脈,及天生的處理問題的圓滑思維的幫助下,魯安常以常人所不及的速度突破了圈層資源,職務上獲得了快速的發展。
順風順水順心的幸福生活,讓魯安常以爲他現在所擁有的,都是他魯安常自己天生的本事,是他自己辛勞奮鬥而來,跟其他人沒有半毛錢關系。
魯安常一邊不停在用自我催眠的方式告訴自己,自己現在的生活質量,社會地位和成就都跟老秦家沒有關系,卻始終占着秦家女婿這個頭銜不放。
“ 您放心,我叫了專業收納團隊,也叫了貨車公司的人和車,各路人馬馬上就到,别說住了二十多年,就是您住了七八十年,他們都能在三個小時内收拾完畢,魯校長不防現在開始花點時間找房子,不然等會他們幫您拉去哪裏合适呢?” 魯佳甯并沒有因爲魯安常處于被動局面而動恻隐之心,魯佳甯擺擺手,表示,她也很無奈。
魯安常能不能及時安頓自己,都是他自己的事情,這點魯佳甯跟魯安常學習得很像,也很快,魯安常對秦珍鳳就是這樣的态度的。
“ 你—— 佳甯啊!真的太倉促了,能不能緩一個星期?這一周,我們好好找一個戶型差不多的房子,讓搬家公司接着照搬過去,我們就不那麽麻煩了。” 紀小魚的暴脾氣正想發作,轉念很快便把火氣壓了下去。
畢竟紀小魚從來沒在魯安常面前發過脾氣呢,從來都是輕聲細語,溫柔似水般的存在。
也正因是紀小魚的溫柔和依附性人格表現,讓魯安常覺得自己高大威武,大男子主義得以最大化的彰顯,極大地滿足魯安常雄性主義的自我認定。
“ 抱歉,那是你們自己的事,我媽需要幫助的時候,你們是怎麽做的?她在最需要自己老公的肯定的時候,她的老公在做什麽呢,紀小姐您又是怎麽做的呢?當年,看到我媽那樣,爲了您自殘,最後把自己逼瘋,魯校長,您是不是心理她媽的特别滿足?特别痛快?高高在上的秦家大小姐,下嫁與您,爲您生兒育女,最後因爲您的冷漠,連活上去的動力都沒有,爲了保命,她甯願縮在自己的幻境裏,這麽多年始終不願意面對,不願意走出來,您高興嗎?痛快嗎?把一個女人折磨至此,您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别的偉大,特别的有本事,特别的有魅力呢?” 母親當年的自殘和自我放棄,自我厭惡的情形一幕幕在魯佳甯眼前滑過。
本想在最恨的人面前驕傲又得體地把人掃地出門的魯佳甯,再也控制不住地歇斯底裏起來。
隻差沒有沖上去喝幹紀小魚的血,拔開魯安常的心,看看裏面是不是墨的。
“ 夠了!知道這些年我爲什麽對你不聞不問嗎,因爲你和你媽一樣,自以爲自己高高在上,高人一等,我受夠了你們的俯視!不就是搬家嘛,我魯安常在江湖這麽些年,不至于離開這裏就沒有安身之所,你以爲你赢了嗎?幼稚!” 魯安常冷哼一聲,驕傲地轉身上樓。
三個小時嗎?
魯安常轉身上樓的同時,紀小魚也緊跟其後,接着是魯貝尼,也緊跟着上樓回房。
這個家既然免不了一定要搬家,魯貝尼有些東西是不想經她人之手的,她要抓緊時間,趕緊收拾。
整個過程魯貝尼始終一言不發,是因爲魯貝尼心裏清楚在這個家裏,在母親紀小魚跟魯佳甯有拉據戰的時候,她不好太過于明目張膽地拉偏架,而這個怒慣魯貝尼始終保持得很好。
這個家有争吵時,魯貝尼都懂得最大限度地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 老魯,那位陳律師是什麽人?按照遺囑,你不是起碼有居住權嘛。” 紀小魚回到兩人的卧室,輕輕靠在魯安常的懷裏,柔聲問道。
“ 算了,别因小失大,那位陳律師祖上三代以上都是律政界有名的大律師,大法官,家族勢力别說是北川,就是全國都不容小觑,秦家畢竟也曾經是老錢圈裏的一員,這些年盡管秦家人淡出了那個圈子,佳甯現在手上有錢了,如果有藝術性地再殺回去,有些有人情味的秦家老交情多少還是會念些以前的情分,我們還是安全爲主。” 魯安常推開紀小魚,開始收些他自己的工作筆記,和保險櫃裏的一些不容他人沾手的東西收拾好,親自帶在自己身上。
不收拾不知道,收拾起來才知道每個人的東西都不少,魯安常這些年不可能完全不置業,隻是從來沒有想過要搬家,因爲秦家老别墅的地理位置是不可複制的,離魯安常的班的學校又近,加上周圍鄰居都是老派老錢家族圈的,硬件,軟件都無法複制,不是有錢就能擠進這個圈子的。
與這樣的環境和鄰居爲伍,讓魯安常覺得自己就是這個城市的精英中的精英。
這突然地要搬,魯安常手上的幾個物業,确實都沒一個是能跟秦家老别墅相匹敵的。
魯安常選了一個最有可能讓他繼續保持安靜工作和生活的郊區别墅,搬了過去。
這個郊區别墅不住進去的時候不覺得,住進去才發現,這個地方,如果每天上下班都這麽長的交通路線,還真是累人,這麽遠的通勤距離,更适合周末休息度假用。
搬進去後魯安常心裏又覺得各種不滿意了,想着自己離學校附近還有一套不大不小的商品房,魯安常盤算着,周一到周五自己不如就住在學校附近的商品房算了,周末再回到這個郊區别墅來。
花了一天的時間,新家都安頓得亂七八糟的,魯安常心裏無比的煩躁,這是魯安常離開小山村到大城市裏發展,活了一大把年紀的魯安常第一次真正意義的參與搬家,整家,安頓家的經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