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會的人闖進了瑪格家的小院,瑪格母親用圍裙擦了擦手,連忙走出去。
“索拉,我聽說你們家昨天撿了個女人。”
爲首的士兵身材魁梧,目光輕蔑,瑪格母親不知道怎麽回事,疑惑道:“怎麽了?”
士兵說:“她人在哪兒?她偷了神會的香料。”
瑪格母親下意識道:“怎麽可能!您是不是搞錯了?她昨天一直很老實地待在家裏。”
士兵不屑道:“别廢話,搜搜身就知道了。”
瑪格母親臉色變差了一瞬,神會搜身都是男性士兵搜身,要女人脫光了站在他們面前,被他們用手摸。
衛淼這個外來人其實對她來說不怎麽重要,但她三個女兒還在這裏,如果衛淼被搜身,那她是萬萬不能留她的。
因爲被搜身的女孩兒是不潔的,會連累到她三個女兒,會影響她們的婚事。
看着人高馬大士兵,瑪格母親鼓起勇氣想拒絕,但有道身影從廚房裏走出。
“我不能搜身。”
衛淼靜靜道:“我有皮膚病,時日無多了。”
說完她捋起袖子,蠟黃的胳膊上布滿了紅疹和膿包,惡臭味兒隔了老遠都能聞到,士兵們連忙捂住鼻子。
瑪格母親愣愣看着衛淼,反應過來後連忙道:“是這樣的,她昨天回來就起了紅疹子,怎麽消也消不下去。”
爲首的士兵走上前,想仔細查看衛淼的情況,結果剛走了兩步就被熏的受不了,連忙後退,轉身幹嘔了好幾下。
他緩了緩,又說:“那她也偷了神會的香料!這樣吧,你把香料的錢給我,我就不計較了。”
“你有我偷香料的證據?”
衛淼突然出聲:“我昨天第一次來到這裏,連神會都沒去過,怎麽可能偷香料?難不成神會的香料自己長腿跑出來了?”
士兵确實沒有實證,他眼珠子轉了轉:“是吉拉告訴我你偷了香料,他是個誠實的男孩兒,他不可能撒謊的。”
“我警告你也不要說謊,小心你的舌頭。”
衛淼:“好吧,那我也告訴你,香料不是我偷的,是吉拉偷的,我是個誠實的女孩兒,不可能撒謊的。”
不就是靠一張嘴胡編嗎?她也會。
躲在門後偷聽的吉拉跳出來,惱羞成怒道:“你胡說!我才沒有偷香料!你身上就是有股香味!”
衛淼突然上前走了幾步,吉拉被臭的直捂鼻子,想開口卻差點吐出來。
衛淼可憐地看着他:“吉拉的嗅覺已經出現問題了,說不定是他犯錯後神給他的懲罰。”
吉拉怒道:“你胡說!”
衛淼裝出一副虔誠的模樣:“神無處不在,你做的所有事他都知曉,背叛者爛心爛肝,不忠者割鼻割耳,不誠者抽筋剝骨……”
這些話剛好戳在吉拉心窩上,他面色蒼白,連忙後退了幾步:“你胡說……這不是真的……”
瑪格被吵醒,急匆匆走出來,看見吉拉一愣:“吉拉?你怎麽來了?”
吉拉看見瑪格後臉更白了。
衛淼看着這一幕,突然掩面啜泣:“瑪格,吉拉說我偷了香料,要把我抓走。”
瑪格不可置信道:“怎麽可能!”
“昨天我撿到衛淼後我們就沒有分開過!她怎麽可能偷了香料?!”
瑪格焦急了一會兒,又突然鎮定下來。
她說:“如果衛淼偷了香料,她跟我接觸那麽多,我身上肯定也會染上香料的味道。”
她勇敢地走上前舉起袖子,讓士兵聞她身上的味道,士兵低頭聞了聞,發現瑪格身上隻有曬在陽光下幹草味兒和隐隐的駝糞味兒。
士兵:“她身上确實沒有香料的味道。”
衛淼很生氣:“虧你們還是神會的侍衛,怎麽連香料是誰偷的都會搞混?”
士兵們臉上無光,爲首士兵抱怨道:“是吉拉告訴我們的,你以爲我們很閑嗎?還不是因爲香料事關神會。”
說完踢了吉拉一腳:“你這個滿口謊言的男孩兒!不要以爲你哥哥是神官你就可以爲所欲爲!”
吉拉雖然說謊,但士兵們卻沒有割掉他的舌頭,而是随意說了他幾句就離開了。
衛淼有點遺憾,但她不着急,要是那些士兵動手,說不定還會放水。
吉拉臉色很差,他想跟瑪格說什麽,但瑪格光顧着安慰衛淼,并沒有看他。
“瑪格……”
吉拉無措道:“我不是故意的。”
瑪格很生氣:“你怎麽能随便侮辱人?你都沒有證據,你怎麽能污蔑衛淼偷了香料?你差點害她被處死!”
這是瑪格第一次對吉拉發脾氣,除了衛淼外瑪格母親和吉拉都是一愣。
瑪格也愣住了。
吉拉臉色變得很難看,他覺得瑪格背叛了他,因爲瑪格爲了衛淼這個在婚姻關系外的外人說話,沒有選擇站在他這邊。
“你就是這樣對你未來丈夫說話的?你真是個沒有教養的蕩婦!”
瑪格臉色變得慘白,她張了張嘴,想說話眼眶卻不受控制的紅了。
下一刻,吉拉突然被無形的力推倒,臉朝下重重摔在了門口的駱駝糞裏。
“你就是這樣對你未來妻子說話的?你真是個沒有禮貌的爛貨。”
衛淼冷冷看着吉拉:“她是你未來的妻子,你不僅不尊重她,你還想讓她跟你一起狼狽爲奸?”
“吉拉,你别忘了,神在天上看着呢。”
衛淼目光幽幽,黑白分明的瞳仁透着絲絲鬼氣與寒意,她語氣平靜:“你做的一切事,神都看得見;你說的一切話,神都聽得見。”
“吉拉,背叛者是會下地獄的。”
“鬼使們會敲碎他的骨頭、割掉他的肉,然後喂他一口一口吃下去;業火會焚燒在他的五髒中,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吉拉呼吸急促,毛骨悚然,他連站都站不穩,連滾帶爬地跑走了。
衛淼嫌棄道:“慫包。”
吉拉心神不定,他跑着跑着突然平地摔倒。
隻是他剛要起身卻愣住了。
在他驚恐的目光中,吉拉的右腿發生了變化,原本筆直的小腿像是被什麽抓住,一點一點扭到右邊,與大腿形成一個完美的直角。
衛淼可不會讓吉拉吃點糞就這麽算了,但凡今天在瑪格家的不是她,那個女孩兒現在就已經被割掉舌頭了。
這世上沒有神,披着人皮的惡鬼倒是挺多。
她可不是任由人搓扁搓圓的面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