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虎大步走下高台,渾身骨骼發出一陣爆豆般的噼啪聲響,氣勢迫人。
“老子沒老二那麽多彎彎繞,咱土匪安身立命,靠的是本事,是膽氣,是能在絕境裏趟出一條活路的能耐!”
“老子這一關,考的是‘求生’與‘破陣’!”
他一揮手,幾個喽啰迅速擡來幾樣東西:
一張普通的獵弓,三支箭,箭頭被布包住,染了石灰。
一把豁了口的柴刀,一小捆繩索,還有一個裝滿水的皮水囊。
“看到那個洞口沒有?”裴元虎指向聚義廳側後方一個僅容一人彎腰通過的狹窄小洞口。
裏面黑黢黢的,深不見底。
“裏面是咱們山寨早年挖的‘鼠道’,七拐八繞,像個迷宮,出口在山後一處斷崖下。”
“裏面,老子放了三個兄弟守着,他們手裏也有這種石灰箭頭的弓。”
他指着地上的簡陋裝備:“你,帶上這些東西,老子給你半炷香時間準備,然後進去!目标:毫發無傷地摸到出口,或者……”
他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
“用石灰箭射中三個守關兄弟的要害部位,限時一炷香,若超時,或你被射中要害三次,就算你輸,敢不敢?”
這題目極其刁鑽!
在完全陌生、狹窄黑暗的迷宮環境,面對三個熟悉地形、以逸待勞、擁有同等“武器”的敵人,隻給簡陋裝備和極短時間!
不過,這對秦風來說,簡直易如反掌。
當年在特種部隊的時候,類似的訓練每天都有在進行。
考驗的是戰士的環境适應力、方向感、潛行、陷阱布置及識别、近身格鬥、心理素質、戰術制定與臨場應變!
不知情的喽啰們倒吸一口涼氣,連袁崇敬都覺得這難度太大了。
哪怕是周清漪,此刻一顆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她起初以爲秦風會反感甚至拒絕她這種方式的示愛,沒想到秦風卻坦然接受自己。
當她再次以提升比試難度爲由測試秦風真心的時候,秦風也給她透了底。
娶她可以,但是整個紅葉會他也要。
那時她才明白,秦風看似是她的獵物,實際上是獵捕她跟紅葉會的獵人。
這種男人,讓周清漪心中仰慕熱愛。
雖然說一連一次比試,秦風都遊刃有餘。
但此刻,面對裴元虎這種刁鑽困難的比試,周清漪擔心秦風直接退縮。
秦風沒有理會在場的人,隻是靜靜地看着地上的裝備。
眼神卻異常明亮,甚至帶着一絲……懷念?
這種環境,這種對抗模式,對他這個現代特種兵王而言,簡直像回家一樣!
他快速檢查裝備,弓箭具有遠程威懾坐擁,還能主動攻擊。
沒有選複合弓,是擔心傷了裏面的兄弟。
這紅葉會,今後可都是自己的财産,自然是要愛惜。
石灰箭頭,非緻命,但标記要害即判定死亡。
豁口柴刀,可以近戰、開路、制作簡易工具。
繩索,攀爬、設置絆索陷阱、捆綁的時候能用到。
至于水囊……
他沒有急着拿武器,而是迅速解開水囊的塞子,仰頭灌了一大口水,然後……
将剩餘的水,全部倒在洞口附近相對幹燥的泥土地上!
水,迅速滲入泥土。
所有人看到這一幕,都十分不解。
“直娘賊,這家夥在幹嘛?竟然把水倒了。”
“一炷香呢,那麽長時間,我最起碼要喝兩次水才行,他要是不帶水,肯定會出問題的。”
“會不會是覺得太難了,直接放棄了?”
“誰知道呢,最好直接放棄,一個毛頭小子比我還小,竟然還想當我老大,切~~”
“話不能這樣講,看看四當家,不也比你小,還是個女的,不也是你老大?”
“媽的那能一樣嗎?四當家帶我們過上安穩日子,我心服口服。”
……
崽子們嘩然一片,裴元虎三個土匪頭目雖然感到錯愕,但嘴角卻噙着一抹冷笑。
秦風好好跟四當家成親,他們也不會有什麽意見。
但是現在想要當一把手,那肯定是他們無法接受的。
袁崇敬跟張凱将目光看向裴元虎,見狀,裴元虎笑着點了點頭。
顯然,他對自己設計的這場比試,很有信心。
一旁的周清漪美眸流轉,想要看看,秦風的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最起碼秦風的樣子,不是拒絕,而是接受挑戰,這是讓她心裏感到一絲絲慰藉。
秦風沒有理會這些議論,蹲下身。
随後用手指快速在濕潤的泥地上劃動、按壓,似乎在測試着什麽。
幾秒鍾後,他抓起一把濕泥,在手中快速揉捏,動作迅捷精準。
接着,他用豁口柴刀從自己内襯衣角割下幾塊布條。
在衆人驚愕的目光中,秦風用濕泥混合部分布條纖維,飛快地捏塑、包裹在石灰箭的布包箭頭上!
短短十幾息,三支普通的石灰箭,箭頭部分被裹上了一層厚薄不均、形狀不規則的濕泥“外衣”!
這樣做的目的有三,其一,濕泥包裹極大降低了箭矢破空聲。
其二是僞裝,不規則外形在黑暗中更難被視覺捕捉軌迹。
最重要的一點,是增加撞擊動能,提高攻擊效果,不足以緻命,但被擊倒也得緩一緩。
做完這一切,半炷香時間堪堪用完。
秦風背上弓和箭囊,腰間插好柴刀,将繩索盤在肩上,抓起那幾塊剩餘的布條塞進懷裏,對裴元虎一點頭:
“大當家,可以開始了。”
裴元虎眼中精光爆閃,大喝一聲:“點香,放人!”
秦風深吸一口氣,随即沖周清漪眨了下眼睛,臉上帶着玩世不恭的笑:“小五,等我回來。”
然後不等周清漪多說,便如同一直靈巧的狸貓,身體一矮,瞬間沒入了黑暗的洞口,身影消失不見。
洞内篝火通明,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側耳傾聽。
香爐裏,那炷決定命運的香,青煙袅袅。
周清漪紅唇輕啓,用微不可聽的聲音說道:“我等你……”
黑暗的鼠道内,伸手不見五指,空氣渾濁,彌漫着泥土和黴味。
通道狹窄低矮,必須彎腰前行。
秦風沒有立刻深入,而是背靠入口石壁,閉目凝神數息。
他超強的感官在快速适應黑暗,捕捉着通道深處極其細微的聲音:
水滴聲、遠處隐約的呼吸聲、衣物摩擦石壁的窸窣聲……
三個守衛的位置、大概距離和狀态,迅速在他腦海中構建出模糊的輪廓圖。
一個在左前方岔路後,似乎有些焦躁地踱步;
一個在右前方更深處,呼吸綿長,可能在假寐;
還有一個在……正前方通道中段?
似乎埋伏在某個拐角凹陷處,這是個典型的三角防禦陣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