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村民們看到秦風竟然真的帶回來一位仙風道骨、氣度不凡的大夫時,都好奇地圍了上來。
“哎,這位先生瞧着好面善,是不是城裏哪個大藥房的坐堂先生啊?”
“什麽坐堂先生!你個有眼不識泰山的!”
“這是李神醫!是李思源李神醫啊!”
“哪個李神醫?”
“你傻啊!咱們青山縣,還能有哪個李神醫?就是那個早些年,一根銀針就能把人從棺材裏拉回來的活神仙啊!”
“我想起來了,當年我二舅姥爺家的牛,就是吃了毒草,眼看就要不行了,請了李神醫看了一眼,開了幾副草藥,第二天就下地耕田了!”
“我的天!真的是他!我三年前遠遠見過一面!聽說他後來不知道爲什麽,就再也不出診了,跟人間蒸發了一樣!秦風兄弟也太有本事了,居然能把這位活菩薩都給請出山了!”
……
村民們的議論聲,讓秦風心中也是暗暗驚訝。
他知道李思源不簡單,卻沒想到,他的名聲,竟然已經到了近乎神話的地步。
李思源倒是沒有半點架子,他微笑着對每一個向他行禮問好的村民,都和善地點頭緻意。
那份平易近人,更讓村民們敬佩不已。
秦風此時也恍然大悟,他偷偷看了一眼跟在李思源身後,此刻正一臉“我老師就是這麽牛”的自豪表情的孫承志,心裏樂了。
難怪當初在百味軒,自己一番“胡說八道”,這位孫神醫非但不生氣,反而虛心請教。
絲毫沒有那些龍王短劇裏,老神醫被年輕人打了臉就惱羞成怒的橋段。
原來,人家是有這麽一位不拘一格的老師在前面領路啊!
進了家門,當宋老太君看到跟在秦風身後進來的李思源時,那張雍容華貴的臉上,瞬間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李……李神醫?”她失聲驚呼。
幾乎要從椅子上站起來,手中的佛珠都險些掉落在地。
身爲青山縣曾經的第一豪門主母,她怎麽可能不知道李思源的大名?
想當初,她備上厚禮,親自登門求醫,卻連李思源的面都沒見着,就被他那不卑不亢的藥童客氣地請了回來。
沒想到,自己費盡心力都請不動的活神仙,今天,竟然被秦風就這麽輕輕松松地請了過來!
這一刻,她看着秦風的眼神,徹底變了。
秦風自然也清楚,李思源之所以會破例出山,九成九是看在劉載山的面子上。
他心中對這位沉默寡言、甘于在市井中打鐵的猛漢的真實身份,愈發好奇和肯定。
李思源與老太君隻是簡單客套了幾句,便看了秦風一眼。
秦風立刻會意,知道現在不是寒暄的時候,不敢再耽擱,連忙躬身行禮道:“李先生,病人危在旦夕,還請您盡快出手!”
“嗯。”李思源點了點頭,也不再多言,跟着秦風走進了那間藥味濃重的裏屋。
當他看到病榻上那個面如金紙、嘴唇幹裂、氣息奄奄的宋紅葉時,即便是他,眉頭也不由得緊緊鎖起。
他隻上前搭了搭脈,又翻開眼皮看了看。
最後揭開被子,看了一眼那已經嚴重潰爛、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散發着惡臭的傷口,神情便凝重到了極點。
“哎……”他長長地歎了口氣,回頭看着一臉緊張的衆人,緩緩說道,“高熱不退,心脈衰弱,邪毒已入髒腑……”
“若不是秦小友當機立斷,今日火速請老夫前來,恐怕……就是大羅金仙來了,也隻能準備後事了。”
這話一出,宋老太君和柳如眉等人臉色煞白,後怕不已。
她們齊刷刷地轉向秦風,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感激。
秦風知道,李思源這是在故意擡高自己,好讓宋家欠下自己一個天大的人情。
這份心思,他心領了。
但眼下,救人才是第一位的。
他再次對着李思源,深深一揖,聲音懇切無比:“先生,求您了!”
“放心。”李思源的眼神變得專注而又銳利,整個人瞬間散發出一種令人信服的權威氣場,“有老夫在,閻王爺,也得給我幾分薄面。”
李思源先是口述開出一張藥方,由孫承志親自去院子裏煎熬。
随後,他從自己随身攜帶的、一個看起來古樸至極的藥箱裏,取出了一套大小不一、造型各異的銀針和數把薄如蟬翼、寒光閃閃的小刀。
他竟是要當場爲宋紅葉清創排膿,刮骨療毒!
“秦小友,你膽子大,心又細,留下來給我打下手。其餘人,都先出去吧,莫要擾了病人,也免得過了病氣。”
在李思源的指揮下,秦風端水、遞刀、點燃艾絨消毒……忙得不亦樂乎。
他親眼看着李思源用那精巧的小刀,将宋紅葉傷口處的腐肉一點點剔除。
又用閃亮的銀針刺入她周身大穴,逼出其中的瘀血膿毒。
那手法之精準,動作之沉穩,簡直如同一場驚心動魄卻又充滿了美感的藝術表演。
果然,當年華佗給關二爺刮骨療毒的本事,實打實真的。
整個過程,持續了足足一個多時辰。
當李思源落下最後一針,用幹淨的麻布爲宋紅葉重新包紮好傷口,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時,。
他的額頭上,也已經滿是細密的汗珠。
而宋紅葉那原本滾燙的身體,體溫竟奇迹般地降了下來,呼吸也變得平穩悠長了許多。
雖然依舊處于昏迷狀态,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她已經從鬼門關前,被硬生生地拉了回來。
就在秦風和李思源在屋内全力救治宋紅葉的時候,屋外,等待的衆人也是心焦不已。
蘇若雪和周清漪等人,正忙着安撫同樣緊張萬分、坐立不安的宋老太君和柳如眉。
劉載山則默然地坐在一旁的角落裏,懷裏抱着他那用麻布包裹的斷槍,閉目養神,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但那微微顫動的手指,還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靜。
蘇若雪看到他嘴唇有些幹裂,便倒了一杯熱茶,想送過去給他暖暖身子。
“劉大哥,忙了一上午,喝杯熱茶吧。”她輕聲說道,聲音溫柔。
劉載山緩緩睜開眼睛,看到是她,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柔和。
他點了點頭,伸手去接茶杯。
就在他伸手的一刹那,或許是因爲動作太大,包裹着斷槍的麻布,不小心滑落了一角。
一截烏黑發亮、刻着神秘雲紋的槍身,暴露在了空氣中。
蘇若雪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那截槍身。
下一刻,她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僵!
整個心房如遭電擊,身體微不可察地愣了一下。
她的瞳孔,在瞬間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那雙平日裏總是溫柔似水的眸子裏,掀起了一場無人察覺的驚濤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