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壤原城。
經過秦風大刀闊斧的整頓與收編,一支充滿了勃勃生機的軍隊,正式宣告誕生!
秦風站在點将台上,看着下方那列隊整齊、甲胄鮮明、氣勢如虹的上萬大軍,心中,也是豪情萬丈!
從這一刻起,他,終于擁有了在這亂世之中,安身立命的資本!
他朗聲宣布:
“我宣布!自今日起,我部,正式定番号爲——黑風軍!”
“我,秦風,自任爲帥!”
“裴元虎、袁崇敬,聽令!”
“末将在!”
“命你二人,爲我黑風軍【陷陣營】正副統領!掌全軍步卒!”
“張凱,聽令!”
“屬下在!”
“命你,爲我黑風軍軍師,參贊軍機!”
“韓軒,聽令!”
“草民在!”
“命你,爲我黑風軍後勤總管,掌全軍錢糧調度!”
……
一道道命令,清晰而又響亮地發出!
這支脫胎于山匪、流民、降兵的軍隊,在這一刻,終于完成了它從“烏合之衆”到“百戰精銳”的蛻變!
一旁的李無忌,将這一切都默默地看在眼裏,心中五味雜陳。
他有一種預感,那就是這個秦風,将來或許會成爲割據一方的諸侯。
想到這裏,他心裏忽然生出了一個重大的決定。
待秦風宣布完所有任命,走下點将台時,李無忌主動迎了上去。
“秦将軍。”他對着秦風,鄭重地一抱拳。
這一次,他的稱呼,再無半分勉強,而是發自内心的認可
“李将軍客氣了。”秦風微笑着回了一禮,“這幾日,多虧了将軍和甯遠軍的弟兄們鼎力
“秦将軍說笑了。”李無忌苦笑着搖了搖頭,“若非将軍神機妙算,我甯遠城早已城破人亡,李某也已是刀下亡魂,何來相助一說?”
他頓了頓,神情變得無比嚴肅,開門見山地說道:“秦将軍,如今兀術雖死,但胡人主力尚在,甯遠縣的危機,還遠遠沒有解除!”
“我觀将軍麾下,兵強馬壯,士氣如虹,皆是百戰精銳。李某,想鬥膽正式邀請秦将軍,率領黑風軍加入我甯遠邊軍。”
他說完,生怕秦風拒絕,又立刻抛出了自己的籌碼:
“将軍放心!隻要您肯移師甯遠,糧草補給,一應軍需,皆由我甯遠軍一力承擔!絕不敢讓将軍和弟兄們餓着肚子打仗!”
“不僅如此!”他加重了語氣,“李某願即刻上書朝廷,爲将軍和黑風軍請功,并爲其請奏一個正式的官方番号!”
“從今往後,黑風軍便是我大乾的正式邊軍,不再是無名無份的‘義軍’!”
這個條件,不可謂不豐厚!
糧草補給,官方番号!
這正是所有“義軍”夢寐以求的東西!
有了這兩樣,就等于從“匪”,一躍成爲了“官”,徹底洗白了身份!
裴元虎、張凱等人聽得是兩眼放光,臉上都露出了興奮的神色。
在他們看來,這簡直是天大的好事!
然而,秦風聽完,臉上卻沒有露出絲毫的喜悅。
他隻是靜靜地看着李無忌,那雙深邃的眸子,仿佛能洞穿人心。
良久,他才緩緩地,搖了搖頭。
“多謝李将軍美意。”他的聲音,平靜而又決絕,“但,恕秦某不能答應。”
“什麽?”
這個回答,不僅讓李無忌愣住了,就連裴元虎和張凱等人,也都驚呆了!
“大當家!您……”張凱急了,連忙上前一步,想要勸說。
秦風卻隻是擡了擡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李無忌的臉上,寫滿了不解與失望:“爲……爲什麽?秦将軍,難道……難道你真的隻是想偏安一隅,不願爲國效力嗎?還是信不過李某?”
“都不是。”秦風看着他,眼神無比真誠,“李将軍忠勇之名,秦某早有耳聞,亦是佩服不已,怎麽可能信不過?”
這幾天,他已經将李無忌的背景調查得清清楚楚。
“隻是……”秦風的話鋒一轉,變得意味深長起來,“甯遠縣那座廟,太小了。怕是……容不下我這尊佛啊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更讓李無忌心驚肉跳的話:
“更何況,一山,不容二虎。尤其是,當其中一隻虎,還是隻病虎的時候。”
李無忌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瞬間就明白了秦風話裏的意思!
甯遠縣的主帥,是李奇微!不是他李無忌!
自己雖然在軍中威望甚高,但終究隻是個副将!
秦風這支戰力強悍、又立下了不世之功的“義軍”,一旦真的進了甯遠城。
那無疑就是一頭猛虎,闖進了綿羊的領地!
到時候,功高震主,必然會引起主帥李奇微的猜忌與打壓!
而自己,夾在中間,裏外不是人!
秦風看着他那瞬間變得難看的臉色,心中暗歎一聲,知道火候已到。
他知道李無忌是個忠勇之士,是個值得拉攏的人才。
所以,他不介意,再點撥他一句。
“李将軍,恕我直言。”秦風的聲音,壓得極低,“此次壤原大捷,你我心知肚明,首功在我。但我,卻将兀術的首級,這份天大的功勞,盡數讓給了你。”
“你以爲,我真的是視功名如糞土嗎?”
“不。”他緩緩地搖了搖頭,“
“這份功勞,太大,太燙手。我一介草莽,受不起。但你李将軍……”秦風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你就真的,受得起嗎?”
“你那位主帥李奇微大人,是個什麽樣的人,想必,你比我更清楚。”
“你覺得,他會眼睜睜地看着你,帶着這份潑天的功勞,安然無恙地回到甯遠城嗎?”
這一番話,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瞬間,就将李無忌心中那最後的一絲幻想,澆得幹幹淨淨!
是啊!
他怎麽就忘了!
李奇微是個心胸狹隘、嫉賢妒能的小人!
他會獎賞自己?
不!
他隻會,想盡一切辦法,除掉自己這個眼中釘,肉中刺!
然後,将所有的功勞,都據爲己有!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隻帶着本部的心腹人馬出城,如今,甯遠城内,早已是李奇微的一言堂!
自己現在回去,無異于……自投羅網!
“那我……”李無忌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迷茫與無助。
秦風看着他,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種充滿了誘惑力的聲音,緩緩說道:
“良禽擇木而栖,賢臣擇主而事。”
“李将軍若是覺得,那甯遠縣,回不去了。我這黑風軍,雖然廟小,但池子裏的水,卻清澈得很。随時,都爲将軍備着一席之地。”
說完,他不再多言,轉身,大步離去。
隻留下李無忌,一個人,呆呆地,站在原地,臉上,陰晴不定。
思前想後,爲人臣者,忠君之事,早已刻在了他的骨子裏。
他最終還是長歎一聲,對着秦風的背影,遙遙一抱拳。
“多謝秦将軍美意!但,李某食君之祿,終究是大乾之臣。甯遠縣,我……必須回去!”
說完,他便毅然轉身。
帶着麾下的甯遠軍,踏上了那條前途未蔔的歸途。
他,别無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