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牛!”秦風一時間陷入沉思。
戰國時期,燕國連下齊國七十餘座城池,隻剩下田單固守即墨。
就在所有人以爲齊國要被燕國滅亡之際,田單使用了一系列的計謀,最終大破燕軍,反敗爲勝,收複齊國所有城池。
其中最後一環,便是名震千古的“火牛陣”。
秦風猛地轉身,連上洋溢着豁然開朗的笑容。
“諸位,我想到破局之法了。”
此話一出,所有人目光齊刷刷看向秦風。
見狀,秦風也不藏着掖着:“牛!”
“牛?”袁崇敬滿臉困惑,“主公這是想征集牛來充當糧草嗎?”
聽到袁崇敬這無厘頭的猜測,秦風心中哭笑不得。
反倒是李無忌恍然大悟:“主公的意思,是讓牛充當先鋒沖破地方陣營,我等大軍緊随其後,尋找突破時機?”
“bigo!”秦風打了個響指,這給大家看得雲裏霧裏,不知所雲。
張凱倒吸一口涼氣,認真分析道:“如果牛的數量足夠,那此法是可行的。”
“可是還有一個問題,我們該怎樣控制這個牛陣,能沖向徐元陣營,而不被對方驅趕呢?”
牛不是人,是不懂得交流的。
這個問題,也是所有人都關心的問題。
大家聚精會神看向秦風,像一個個認真求學的學生,等着老師答疑解惑一樣。
秦風微微一笑:“很簡單,在牛陣前面,加個火字。”
“火牛陣?”李無忌先是愕然,随即眼中迸發出難以置信的光彩,“對啊!”
“牛尾縛薪,澆以火油,點燃之後,牛群驚駭劇痛,必向前瘋狂奔突,勢不可擋!”
“城外聯營密集,辎重堆積如山,若以火牛沖其營寨,定可攪他個天翻地覆!”
他越說越激動,不經意間聲音都跟着顫抖起來。
似乎想要将這兩個月來的壓抑跟絕望,盡數宣洩出來。
裴元虎也是瞪大一雙虎目,摩拳擦掌:“他娘的,這法子夠勁,讓這群官軍嘗嘗牛角的厲害!”
張凱原本緊鎖的眉頭,此刻也舒展開大半。
但身爲軍事,他始終保持着一份謹慎:“妙計,确是大妙!”
“可是秦帥,城中牛隻搜尋殆盡,恐怕也不過二百餘頭,以此沖擊二十萬大軍的連營,隻怕力有未逮啊。”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秦風身上。
秦風嘴角噙着一絲冷冽而自信的笑意,他走到那張布滿标記的城防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代表徐元大營的區域:
“火牛,隻是鑿開鐵壁的第一錘,張凱所言不差,二百頭牛,沖不亂二十萬大軍。”
他的手指猛地向外一劃,将整個敵軍連營囊括其中:“但若火牛之後,再輔以大火呢?”
“你們看!”秦風的手指在圖上快速移動,“徐元自恃兵多将廣,糧草充足,營寨依地勢而建,各營之間銜接緊密,便于互相支援,卻也埋下了緻命的隐患。”
“那就是過于集中,一旦遭遇火攻,頃刻間土崩瓦解。”
“如今時節,北風未絕,正是我等用火攻之天時!”
“此計我之前也想過,唯一的難點就在于如何放火。”
“現在,火牛沖陣,驚擾敵營,我軍精選死士,緊随火牛之後,四處縱火,将這北風之勢徹底點燃!”
“屆時,火借風勢,風助火威,營壘連綿,則火海亦将連綿!”
“二十萬大軍在這滔天烈焰和瘋狂奔牛面前,不過是互相踐踏哀嚎潰散的烏合之衆!”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着一種無可辯駁的力量和穿透力。
“嘶——”
帥府内,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不僅僅是妙計,更是一條毒計!
李無忌隻覺得一股熱血直沖頂門,渾身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仿佛已經看到了官軍在火海中狼奔豕突的慘狀。
他猛地起身抱拳,聲音激動:“主公,此計若成,必名垂青史,末将請命,願率死士,爲大軍開路!”
“俺也去!”裴元虎嗷一嗓子就叫了出來,“老子要親手把火把扔到徐元帥帳上去!”
張凱和袁崇敬等人亦是心潮澎湃,眼中重新燃起灼熱的戰意。
原本死氣沉沉的帥府,此刻如同被投入滾油的冷水,徹底沸騰起來!
每一個人的臉上都煥發着一種近乎狂熱的光彩,那是一種絕處逢生,即将向死敵複仇的激動與渴望!
“好!”秦風斷喝一聲,不再有絲毫猶豫,“即刻起,執行火牛破敵之策!”
“李無忌!”
“末将在!”
“你立刻帶人,全城征集所有牛隻,無論老弱病殘,一律征用,告訴百姓,此戰若勝,雙倍償還,若有阻撓,軍法從事!”
“得令!”李無忌轉身大步流星而去,腳步前所未有的有力。
“裴元虎!”
“在!”
“你率本部人馬,搜集全城火油、柴草、布帛,越多越好,同時,挑選五百悍勇士卒,要不怕死的,組成縱火死士營!”
“嘿嘿,放心吧秦帥!保證辦得漂漂亮亮!”裴元虎獰笑一聲,領命而去。
“張凱、袁崇敬!”
“屬下在!”
“你二人負責穩定軍心,暗中準備,盡力讓士卒們恢複體力,檢查兵甲,待火起之時,随我全軍出擊,直搗黃龍!”
“是!”
……
征牛的過程,比想象順利。
城中百姓早已與守軍命運相連,聽聞有破敵之策,大多咬牙将賴以生存的耕牛獻出。
大量的火油、柴草被集中起來。
裴元虎甚至帶人拆掉了不少無人居住的破舊房屋,取椽木、門闆以爲薪柴。
五百死士很快遴選完畢,皆是軍中最爲悍勇之輩。
他們沉默地擦拭着刀刃,将引火的火折、火鐮小心收好,眼中沒有恐懼,隻有決絕的殺意和一絲瘋狂的興奮。
秦風親自督導對火牛的改造。
在模仿先賢的基礎上,他做了些許創新:
不僅牛尾縛上浸透火油的柴草,在部分健牛的牛角上,也牢牢綁縛了磨得鋒利的尖刀或短矛。
更有甚者,他将搜集到的銅鑼、鐵盆等物分發下去。
要求士卒在沖鋒時奮力敲打,以最大程度制造混亂。
時間一點點過去,城内的異常動向,終究未能完全瞞過城外久經沙場的徐元。
第三日下午,徐元帥帳。
“大帥,城中今日似乎有些異動。”趙明眉頭微蹙,“巡騎發現,其城頭哨探似乎頻繁了許多,且城内偶有大型牲畜悲鳴之聲傳出,隐隐還有金屬敲擊之音。”
李奇微在一旁不以爲意:“困獸猶鬥罷了,想必是餓極了,開始殺牛宰馬,聊以充饑。”
“些許嘈雜,何足挂齒?隻待其糧盡,便可一鼓而下。”
徐元沉吟不語,手指輕輕敲打着帥案。
他生性謹慎,雖認同圍困之策,卻也從未小觑城内那個能以寡敵衆擊退胡人的年輕人。
“不然。”徐元緩緩搖頭,“秦風非是坐以待斃之人。殺牲口充饑,何須如此喧鬧?”
“傳令下去,各營加強戒備,尤其是夜間,崗哨再增一倍,多設鹿角、拒馬,防止敵軍狗急跳牆,出城突襲。”
“謹遵帥令!”趙明抱拳領命。
徐元的應對,不可謂不周全。
命令下達,城外大營的守備更加森嚴,燈火通明,巡騎往複,一隊隊士卒在營栅後警惕地注視着黑沉沉的壤原城。
然而,他們所有的預想,都基于人的沖鋒。
誰也未曾料到,秦風爲他們準備的,是一支瘋狂而熾烈的野獸軍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