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語晴的淚水奪眶而出。
她捂着嘴,身體靠在門框上,肩膀不停地顫抖。
她明白自己錯在哪裏了。
劉清明看着她,放緩了聲音。
“這段經曆是黑暗的,但是孩子有多堅強,你們并不知道。”
“當時我們從人販子手裏救下他,帶着他去鄉衛生院做檢查的時候,他身上都是傷,可他從頭到尾一聲不吭。”
“誠然,這件事對他傷害很大。可是小勇也在成長,他的心性已經改變了。”
“他比你們想象中,更加勇敢。”
“他也對得起,你們給他取的名字。”
劉清明拿着手裏的畫,對謝語晴說:“帶我去看看小勇吧。”
謝語晴擦幹眼淚,點點頭。
她帶着劉清明穿過幾重院落,去了後院。
這裏的建築明顯比前面的廂房更加高大和寬敞,院子裏還有一個打理得很好的小花園。
在這寸土寸金的京城,能擁有這樣一個帶花園的獨立院落,謝家的地位可想而知。
後院靜悄悄的。
劉清明看到一位頭發花白,氣質很好的老年婦女站在走廊下,正擔憂地望着院子的某個方向。
謝語晴走上前,輕聲叫了一句:“媽。”
老人朝她點點頭,然後看向她身後的劉清明,用眼神詢問。
謝語晴介紹道:“媽,他就是救了小勇的那位劉鄉長。”
老人立刻走上前來,對着劉清明說:“謝謝你,劉鄉長,真是太謝謝你了。”
劉清明擺擺手:“您客氣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小勇在哪?”
老人猶豫了一下,伸手指着院子的角落。
“在那兒。”
劉清明順着她的手指看過去。
一個小小的身影,正孤單地蹲在一棵大槐樹下。
劉清明放輕了腳步,慢慢走過去。
他看到那個小男孩一動不動,眼睛都不眨地盯着樹根處。
那裏,有一群螞蟻正在忙忙碌碌地搬家。
劉清明沒有出聲打擾他。
他在男孩的身邊,也學着他的樣子蹲了下來,陪他一起看。
男孩看得太專注了,竟然完全沒有察覺到身邊多了一個人。
劉清明看了一會兒,輕聲說了一句。
“快要下雨了。”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男孩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僵硬地,一點一點地轉過頭。
當他看清身邊蹲着的人時,眼睛裏瞬間充滿了不敢相信的神采。
劉清明微笑着看着他。
“怎麽,小勇不認得我了?”
“叔叔!”
小勇大叫一聲,像一顆小炮彈一樣,猛地撲進了他的懷裏。
他依然和在雲嶺鄉時一樣,緊緊抱着劉清明的脖子,把頭緊緊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劉清明一把将他抱了起來,用手輕輕地拍着他的後背。
“想叔叔了沒有?”
小勇在他懷裏用力點頭,聲音帶着委屈的哭腔。
“想了,可想了。叔叔,你爲什麽不給我回信呀。”
劉清明用臉頰蹭了蹭他的頭發,柔聲說:“因爲從京城寄信到雲嶺鄉太慢了,路上要走好久好久。我一收到你的信,就馬上坐車來看你了。”
小勇擡起頭,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嗎?”
劉清明晃了晃另一隻手上拿着的畫。
“當然是真的,你看,你的畫叔叔都收到了。”
小勇看到自己的畫,立刻破涕爲笑。
“是我畫的!”
劉清明用雙手将他高高舉起,在原地轉了一個圈。
小勇的身體在空中飛旋起來,院子裏立刻響起了他“咯咯”的笑聲,清脆又響亮。
站在不遠處的謝語晴和謝母,都吃驚地看着這一幕。
她們已經很久,沒有聽到小勇這樣開心地笑過了。
謝母看着在空中飛舞的孫子,又看看抱着他笑的那個年輕人,忽然對身邊的女兒說了一句。
“語晴,你看他們,像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