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腳步聲漸漸遠去,宋嬷嬷走進來。
看着床上的杜宛甯,眼中滿是擔憂。
"夫人,您還好嗎?"
杜宛甯擡起頭,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嬷嬷,我剛才是不是不應該打安然?"
宋嬷嬷安慰道,"小郎君還小,他會明白您是爲他好的。"
杜宛甯看着懷中熟睡的女兒,輕聲道:"也許吧。但不管怎樣,我都不會讓念安也變成這樣。"
"念安?"宋嬷嬷好奇地問。
"嗯,我給她起的名字。"杜宛甯溫柔地撫摸着女兒的小臉,
"陸念安。我希望她一生平安順遂。"
宋嬷嬷走過來,看着襁褓中的嬰兒,眼中滿是憐愛,"不過世子爺那邊."
"他若有心,早該回來看望了。"
杜宛甯的聲音平靜中帶着一絲苦澀。
"念安出生後,他隻來看望過一次。"
她輕輕歎了口氣:"既然他們都不在意,我便自己決定好了。"
宋嬷嬷看出了主子的心事,轉移話題道:"夫人,等您出了月子,要不要給小小姐請個奶娘?"
杜宛甯搖頭:"不必了。我的奶水足夠,等我出了月子,還是自己帶着她吧。"
宋嬷嬷有些擔憂,"夫人,世子府的規矩,小姐出生後都是交由奶娘和丫鬟照料的。"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杜宛甯語氣堅定,"我不會讓念安變得跟安然那樣,被人教得疏遠了自己的親娘。"
"你們可知安然去哪裏了?他真的去找老夫人告狀了嗎?"
杜宛甯突然想起剛跑出去的兒子,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裏。
巧兒猶豫了一下:"是的,夫人。小郎君直接去了老夫人的院子,哭得驚動了半個府邸。"
話音剛落,外面就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呵斥聲:"讓開!我要見杜宛甯!"
宋嬷嬷和巧兒臉色一變,臉上不由變得憂慮了些。
夫人這才剛做月子,就一直有人前來打擾。
房門被猛地推開,陸老夫人氣勢洶洶地走了進來,身後還跟着一臉得意的陸安然。
"好你個杜宛甯!你竟敢打我的親孫兒?還趕走芷柔?誰給你的膽子!"
陸老夫人一進門就怒氣沖沖地指着杜宛甯罵道。
"老夫人。"杜宛甯躺在床上,微微欠身,也算是行了個禮。
"哼!連禮數都忘了?"陸老夫人冷笑一聲,"你看看安然的臉!都被你打腫了!"
陸安然聽到祖母爲自己出頭,頓時更委屈了,哭着說:"祖母,娘親打我,還兇姨母!"
杜宛甯看了兒子一眼,心中暗歎,自己都沒有使勁,安然的臉上怎麽會有紅腫?
"老夫人,我确實打了安然一掌,是因爲他先對我不敬,我隻是盡了母親的責任管教他。"
"胡說!"陸老夫人怒斥道,"安然乖巧懂事,怎麽會打長輩?一定是你冤枉他!"
"老夫人若不信,可以問問巧兒和宋嬷嬷。"杜宛甯看向身邊的兩個丫鬟。
"她們是你的人,自然會幫你說話。安然,告訴祖母,到底是怎麽回事?"
老夫人拽出藏在她身後的陸安然,一臉和藹的問道。
陸安然一邊抽泣一邊說:"姨母來看望娘親,很關心娘親和妹妹,卻被娘親兇了,姨母傷心地哭了。我、我看不過去,就說了娘親幾句,娘親就打我"
陸老夫人聽到陸安然的狡辯,自然信以爲真。
她怒瞪着杜宛甯,"芷柔一片好心來看你和安然,你不但不領情,還發脾氣?現在連兒子都打?你真是反了天了!"
杜宛甯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既痛又冷。
她的好兒子,竟然用撒謊來讨好老夫人和杜芷柔。
杜宛甯語氣平靜但堅定,"老夫人,作爲母親,我必須教導他尊敬長輩的道理,所以才教訓了他。"
陸老夫人一時語塞,轉而又道:"就算安然有錯,你也不該趕走芷柔!她是你妹妹,對你一向敬重。"
這時,陸念安似乎被吵醒了,發出輕微的哭泣聲。
杜宛甯心疼的低頭哄了哄,随即擡頭看向陸老夫人。
"老夫人,我們不要再吵了,孩子被吵醒了。"
陸老夫人看了一眼襁褓中的嬰兒,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不過是個丫頭片子,哭兩聲怎麽了?"
話雖如此,但她也知道在産房吵鬧确實不妥,隻能強壓怒火:"好,看在孩子的份上,今日就放過你。不過你給我記住,你若敢再打安然,别怪我不客氣!"
"老夫人教訓得是。"
陸老夫人冷哼一聲,轉身欲走,卻又停下腳步:"對了,這丫頭的名字,你可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