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雁回一聽她提杜家人的不是,馬上不悅地皺眉,好像杜家其實是他娘家一般。
“那可是你自己的家人,你還惡意揣測他們?不過是這段時間,芷柔的及笄禮比較忙罷了,怎麽就不知道體諒人家?”
說到底,就是他們更重視杜芷柔罷了……
杜宛甯目光又落在那封信上面,心中一片冰冷,懶得和陸雁回争辯。
反正和他怎麽說都沒用。
“你看什麽呢?”順着她的目光,陸雁回也注意到這封信:”這是誰給你寫的?”
他一把奪過信紙,發現是杜遠舟寫的以後,眼前一亮:“大哥寫信過來,你怎麽也不和我說一聲。”
讀完以後,陸雁回臉色肉眼可見地差了下來。
“杜宛甯,你看看你辦的這叫什麽事兒?”他質問:“我放心把滿月宴交給你辦,結果你怎麽連個請帖都發不好,還要等大哥親自寫信過來問你?”
“我沒有忘了将軍府,不過是想再斟酌一下罷了,”杜宛甯冷淡道:“是啊,還真是忙,忙到一個月沒有空捎個信過來,一被下了面子,馬上又有時間了。”
陸雁回聽出她話裏的諷刺,不禁有些尴尬:“都是一家人,總這麽斤斤計較的做什麽?事情既然都過去了,就不要想那麽多了。”
他捏着那封信:“念安的滿月酒,哪有你的娘家人不參與的道理?你既然事事爲了念安考慮,怎麽能忘了這一點,還是得把杜家人請來才是!”
杜宛甯心中苦笑一聲,在她看來,不請杜家人過來,才是真的對念安好!
“嗯,我現在就讓人把請帖送過去。”
她平靜掏出早就寫好了的請帖,不料剛拿出來,就被陸雁回一把奪走。
“夫人,這種小事就不麻煩你操心了,我親自給他送去就好。”
陸雁回主動請纓,陸安然也高興起來:“爹爹,我要和你一起去!”
宋嬷嬷看着這父子倆,有些擔憂:“少爺,可現在天色已晚,您不留在院子裏吃飯了嗎?”
“不必,我直接在嶽丈家裏吃了。”陸雁回似乎已經迫不及待了,不等杜宛甯有所反應,馬上帶着陸安然離開了這裏。
他剛一走,巧兒便憤憤道:“少爺說的好聽,這次過去,肯定又是爲了找二小姐,夫人,您就這麽放他走?”
“心不在這,人在這有何用?”杜宛甯倒是無所謂:“随他們去吧,我們顧好自己。”
另一邊,陸雁回帶着兒子,飛快地前往了将軍府。
此時的将軍府還在吃晚飯,杜芷柔坐在杜将軍、杜老夫人還有三個少爺中間,衆星捧月,一家子人其樂融融。
“晚輩見過嶽父、嶽母!”陸雁回高興地走進去落座,如同回了自己家。
“芷柔姨母,我來啦!”陸安然進門直奔杜芷柔,歡快地撲進她懷裏撒嬌:“姨母有沒有想安然呀?”
“肯定想了。”杜芷柔親昵地刮了刮自己的鼻子,見杜宛甯的兒子對自己如此親近,心中得意。
杜遠舟率先問道:“世子,怎麽這麽晚還過來一趟?”
“還不是因爲夫人,讓她替念安操辦個滿月宴,結果連這點事都做不好,發請帖連娘家人都忘了!”陸雁回把請帖放在桌上:“我來替她把請帖送過來。”
杜老将軍一向嚴肅、眼高于頂,對這個女婿卻十分喜歡,滿意道:“雁回有心了,留下來和我們一起吃吧。”
“那小婿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觥籌交錯間,幾人說起了杜宛甯。
杜遠舟不滿地哼道:“我這個妹妹,現在是越來越不像話了,這麽大的事,也不和家裏說一聲!”
“大哥見諒,宛甯生了女兒以後就變了性情,比不得從前了。”陸雁回在杜家人面前,也從不避諱說杜宛甯的不好。
杜芷柔夾了塊魚肉到他碗裏,體貼道:“女子生産前後這段時間,性子總是會變差些,不能怪姐姐,姐夫和大哥便原諒她吧。”
“我們芷柔都發話了,哪有繼續計較下去的道理?”杜遠舟哈哈大笑:“看在芷柔求情的面子上,我就原諒宛甯這次不懂事。”
陸雁回在一旁聽着,心中不大舒服。
杜芷柔永遠這麽溫柔、體貼,處處維護杜宛甯,怎麽杜宛甯還總是這麽不知好歹,處處和芷柔不對付?
他一擡眼,對上杜芷柔那雙如水的眸子,更是覺得心都化了。
陸雁回眼中情緒的變化,被杜芷柔盡收眼底。
雖然兩個人都未曾宣之于口,可杜芷柔能看出來,陸雁回心中慢慢有她的位置了。
就是不知道什麽時候……她才能把杜宛甯擠走,徹底取而代之!
要搶走杜宛甯的一切,那隻有家人怎麽夠?杜宛甯的丈夫、兒女、世子府當家主母的位置,她杜芷柔全都要!
這樣想着,杜芷柔唇角微不可見地勾了勾。
最後直到深夜,父子倆才依依不舍地告辭。
“爹爹,回去以後,娘是不是又要像以前一樣發脾氣了?”回去的路上,陸安然悶悶不樂地問。
陸雁回也心中氣悶,想到回去要和杜宛甯相處,更覺得和方才在将軍府的時光比起來,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沒辦法,遲早得回去的!”陸雁回沒好氣地粗聲說,心裏老大個不情願。
二人路上磨蹭了半天,才來到自己院子門樓。
陸雁回伸手推門,卻突然愣住了,發現根本推不開。
“爹爹,門是被鎖住了嗎?”陸安然驚訝道。
陸雁回不信這個邪,又伸手使勁推了下,大門紋絲不動,這才确定,門真的從裏面鎖住了!
“宛甯這是發什麽瘋,不知道我們還沒回來嗎。怎麽現在就鎖門了?”
陸雁回本來還以爲,杜宛甯會點着燈在家裏等他們,父子二人一進門,就會被她興師問罪。
可沒想到,院子裏早早就熄了燈,杜宛甯直接給他們拒之門外了!
“爹爹我好困啊,娘親壞,不給我們開門,那我們去哪裏才能睡覺?”陸安然打了個哈欠,頗爲氣惱地問。
“沒辦法,隻能睡書房了!”
陸雁回也是氣的頭疼,可是又沒辦法,隻能帶着兒子去書房将就了一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