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甯你今日實在是做的過了。”杜遠舟冷聲教訓妹妹,語氣充滿失望:“當着這麽多人的面,我不想教育你,你也不要太過分!”
“到底是誰過分?”杜芷柔抱緊女兒,反駁:“你還覺得杜芷柔懂事?她若真的懂事,方才就不會在這種場合哭!”
“杜宛甯,你就是還在嫉妒芷柔吧!”
這次說話的正是杜宛甯的三哥,杜遠山。
杜遠山喝的醉醺醺的,滿臉通紅,訓斥她的時候帶了股難聞的酒氣,杜宛甯忍不住抱着念安離他遠點。
她這個三哥,整日花天酒地、不學無術慣了,就愛泡在醉仙樓裏,杜宛甯對他素來敬而遠之。
杜遠山繼續訓斥道:“不管芷柔做什麽,你都瞧不上眼,現在把芷柔給氣跑了,怎麽,你終于滿意了?”
這下,宴會廳裏的人也不吃了,都在看熱鬧,圍觀這場鬧劇。
陸家人更覺得丢臉,趕緊出來調和,以免鬧出更大的笑話。
“三哥你别生氣了,先坐下,我去把芷柔找回來!”陸雁回臉色鐵青:“至于宛甯……回去我會好好說說她的!”
杜宛甯幾乎是氣笑了,念安的滿月宴出了這種事,全家人竟然覺得是自己的錯!
“念安的重要日子鬧出了這樣的事,實在是不吉利的很!”她垂眸平靜的說道:“我便先不奉陪了,得抱着念安拜拜佛,去去晦氣才好!各位随意,恕我先離場了。”
語畢,杜宛甯抱着念安便往外走,宋嬷嬷也趕緊跟了上去。
宴會就這樣不歡而散,隻剩下杜、陸兩家人大爲丢人、氣的不輕!
離席以後,杜宛甯卻沒有真的去佛堂,方才也隻是爲了罵杜芷柔而已。
“夫人,既然不去拜佛,那我們去哪兒啊?”此時正午剛過,宋嬷嬷忍不住問了一句。
“去花園散散心吧,忙了一上午,我也有些累了。”杜宛甯疲憊了揉了揉眉心,歎息道。
“對了,怎麽這會沒看見巧兒?”
宴會的時候杜宛甯實在太忙,還真就沒有注意到巧兒沒在。
“巧兒先前去了後廚确認菜單,奇怪了……這會也差不多該回來了呀。”宋嬷嬷也有些疑惑。
“今日宴會人多,還有不少外男在,别是出了什麽事才好。”杜宛甯有些擔憂:“我自己去轉就行,嬷嬷,你帶幾個下人去找找她。”
“是。”宋嬷嬷趕緊離開,找人去了。
杜宛甯壓下心底的憂慮,先把念安放回了自己院子,這才前去花園散心。
誰知道,還沒走兩步,繞過假山便看見一個人,正是之前沒找到的巧兒!
“夫人!夫人救我啊!”
巧兒一看見杜宛甯,如同看到救星,馬上哭着躲到她身後去。
“怎麽了?你别怕,在世子府裏,還沒有誰能給你欺負了去!”杜宛甯訝異一瞬,趕忙把巧兒護在身後。
巧兒猶豫片刻,哭道:“是……是三少爺,他喝多了酒……便想輕薄于我!”
“三少爺?是我三哥嗎?”杜宛甯細想了下,今日宴會在家中排行老三的男子,便隻有她三哥杜遠山一個!
見巧兒哭着點頭,杜宛甯輕啧一聲,罵道:“他花天酒地慣了,如今怎麽還找到了你頭上?爹娘不管,我可不會慣着他!”
說話的功夫,假山後又出來一個人影,正是喝得六親不認的杜遠山。
“小娘子,怎麽還跑了呀,你一個下人被我看上,那可是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他迷迷糊糊間又看見了巧兒,馬上眼前一亮,色眯眯地撲了過來:“呦,原來在這等着我呢,讓爺來好好疼疼你!”
不料,剛走到一半,他便被巧兒身旁女子推了回去:“三哥,你怕是喝得太多,沒看清要下手的是誰。巧兒是我的丫鬟,你要找女人就去醉仙樓,别在世子府裏撒野。”
“你?”杜遠山半天才認出來眼前人是杜宛甯,馬上怒道:“好啊你杜宛甯,把芷柔氣跑了不說,還管到你哥頭上來了!”
“不過是個卑賤的丫鬟,你哥我今天偏就要了她,把她娶回去做填房!”
杜遠山不但沒收斂,反而變本加厲,又朝着巧兒撲了過去。
杜宛甯實在是忍無可忍,直接扇了他一耳光:“三哥,你清醒清醒吧,别在這給将軍府丢人!”
“你……你敢打我?”杜遠山捂着臉,不可置信,随即更是大怒起來。
他本就不是個有風度的人,那架勢,竟是要同杜宛甯動手!
就在這時,帶着幾個下人的宋嬷嬷正好找到這兒,驚訝道:“巧兒,夫人,三少爺,你們怎麽在這兒?”
杜宛甯帶着巧兒退了兩步,高聲道:“來人!杜三公子喝醉了,把他扔進湖裏清醒一下!”
正好,假山環繞着一個不深的湖,下人們猶豫一瞬,還是聽了杜宛甯的話,上前把杜遠山架了起來。
杜遠山口中還一直嚷嚷着“杜宛甯你敢”,直到被噗通扔進水裏,這才換成慘叫。
“救命啊!救命啊!杜宛甯她要殺人了!”
“三哥,這湖裏的水不深,你站起來吧!”杜宛甯頗爲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杜遠山試了試,還真站了起來,被這麽多人看了笑話,不禁又羞又惱:“杜宛甯,你大逆不道!對親哥哥動手,還扔水裏,你看我怎麽和爹娘說!”
“那三哥你也别忘了,我現在先是世子府主母,再是杜家的女兒。”
杜遠山氣結,一直念叨着“反了天了”,馬上跑去告狀。
“夫人,怎麽辦?杜老夫人一向寵着三少爺,萬一他在那兒颠倒黑白……”巧兒急道:“都怪我,夫人都是爲了救我才……”
“你不必自責,”杜宛甯安慰巧兒兩句,冷道:“調戲婢女如此丢人的事,他真敢在人前說出來,父親和大哥素來嚴苛,不會放過他,杜遠山沒有這個膽子。”
不過杜芷柔的存在,倒是個變數。
怕杜芷柔從中作梗、倒打一耙,杜宛甯思索一瞬,還是決定先去前廳看看。
到了那兒,杜遠山果然一臉悲憤站在角落,卻什麽都沒說——而跑出去的杜芷柔,也已經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