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不哭不哭,告訴爹爹發生了什麽,是誰欺負你了?”
陸雁回見愛子哭泣,心疼的不得了,趕緊俯下身子去抱他。
“爹爹,娘親壞,娘親壞,安然不要再見到娘親了……”
又是杜宛甯?
自打她生産過後,這陣子,怎麽天天都不消停!
陸雁回一股火竄上天靈蓋,馬上擡頭質問:“杜宛甯,你整日是沒别的事情做嗎,天天和安然一個孩子過不去?”
質問之前,甚至沒有問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麽。
“安然也是你的兒子,夫子說他行測是最後一名,難道你臉上有光?”杜宛甯反問他:“我不讓他學習,難道要讓他一直不學無術下去?”
“行測?夫子?”陸雁回完全不知道這碼事,被她反問,登時呆住:“安然,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倒一的事,就這樣被說了出來,當着陸雁回和杜芷柔的面。
陸安然小臉迅速竄紅,支支吾吾說不來話,目光躲閃。
“姐夫,這件事不怪安然,是我的問題。”杜芷柔上前一步,紅着眼眶。
“昨夜安然突然自己跑到我這裏來,住了一夜,我沒想到他是離家出走……便沒有通知姐姐,害她擔心了。”
“就這麽點事?”陸雁回氣急反笑:“我當是怎麽了呢,杜宛甯,你無非就是在嫉妒芷柔,嫉妒安然相比于你,卻更親近她!”
“就這麽點事,”杜宛甯平靜重複:“你昨夜在外面喝酒,自然不知道昨天的世子府怎麽了。”
“所有下人都出動了,把京城翻了個底朝天,你母親杜老夫人被氣得直接昏過去,我在外面跟着别人一起,找了陸安然一整夜。”
杜宛甯現在神色憔悴疲倦,眼眶下還有濃濃的青黑。
“你喝酒的時候,我在京城裏找人,到現在都沒有休息過。你現在和我說,就是這麽一點小事?”
陸雁回喝完,就直奔了将軍府,哪裏知道陸家發生了這麽多事情?
他眼底閃過一抹愧疚之色,卻放不下面子,尴尬道:“我也是不知道世子府昨晚發生了什麽……又不是故意污蔑你,你至于這麽咄咄逼人的嗎?”
見陸雁回竟是動搖了,杜芷柔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掐進肉裏。
她臉色慘白,突然撲過去,死死握住杜宛甯的手:“姐姐,對不起,是芷柔考慮不周了,可芷柔不是故意的……我沒想到,安然和姐夫都會來将軍府,不是故意讓你找了一夜的。”
美人垂淚,看得陸雁回又心疼起來,他拉過杜芷柔:“芷柔妹妹,這件事跟你無關,你不要把什麽事都推到自己身上。”
他橫在杜宛甯和杜芷柔之間,陰沉道:“你不要借着此事就跟芷柔發火,她有什麽錯?你要是心裏有氣,就沖我來,打我兩下罵我兩句,我都認了!”
杜宛甯諷刺地看着他,人家不過掉了兩滴淚,就替她出頭來了。
想在杜芷柔前面耍威風?那她成全他。
“啪”地一聲,杜宛甯毫不客氣,直接一耳光甩在他臉上。
陸雁回本就喝的暈乎,被這一掌扇得差點跌坐在地。
“你!你竟然真……”他捂着臉,被打的地方疼得好像要燒起來。
“怎麽,這會後悔了麽?”杜宛甯揉了揉紅腫的掌心:“是你自己要求的,打了你這一下,我就不和芷柔妹妹計較。”
“杜宛甯,你還真覺得你很有理?”
“這話該我問你才對,喝得酩酊大醉的來将軍府找我妹妹,是何居心,要我戳穿你嗎?”
“姐姐,姐夫他不是這個意思……”杜芷柔蒼白着小臉:“你不要誤會他,我們之間一直都是清清白白的。”
“打也打了,清白不清白的我懶得管,”杜宛甯視線重新回到陸安然身上:“陸安然,你到底要怎樣才肯回世子府?”
陸安然縮了縮脖子,可陸雁回、杜芷柔都在旁邊,他也硬氣了起來。
“娘親以後不能再逼我學習,我才肯回去,不然的話,我就要賴在這不走了!”
杜宛甯深吸口氣,正要開口,杜芷柔先一步可憐兮兮道:“姐姐,你就放過安然吧!安然才多大呀,小孩子這個年紀,就是愛玩愛鬧的時候。”
“啓蒙學堂這麽多孩子,單他一個愛玩、愛鬧嗎?”杜宛甯快忍不下去了:“更何況,現在的課業并不多,他完全有足夠的時間玩。”
“不夠不夠,娘親說了不算!”陸安然嘴撅得老高:“我就是覺得不夠!”
一時間,幾人又陷入了僵持之中。
最終還是宋嬷嬷打破了沉默。
“少爺,小少爺,夫人這都是爲了世子府好啊,小少爺再這樣下去,以後如何擔當的了大任……”
這話似乎徹底戳中了陸雁回的痛處,登時大怒:“擔不了大任?好啊你,你這是在咒我兒子呢,還是說我兒子有這麽差勁?”
“你不過一個下人,伺候夫人的老婆子罷了,主子說話,有你插嘴的份?”
宋嬷嬷被他突然發作吓了一跳,渾身顫了顫,馬上被杜宛甯護到了身後。
影響陸安然的,果然不止杜芷柔一個,還有陸雁回。上梁不正下梁歪,她的孩子們,怎麽攤上這樣的父親?
杜宛甯對這父子二人,已經徹底心寒。
“别對宋嬷嬷發火,否則的話,别怪我徹底跟你撕破臉,陸雁回,”她冷冷盯着他,眸光懾然:“我不插手陸安然的學業,是麽?好,我答應你。”
“從今往後,陸安然的學業由你們負責,不管成了什麽樣子,我都不再過問半個字。”
杜宛甯終于松口,陸安然瞬間高興起來。
他得意洋洋:“太好啦,以後可以玩個痛快了!”
陸雁回父子和杜芷柔都開心了,三個人在一處,好像真正的一家人那樣。
杜宛甯覺得刺眼,默不作聲,轉身便想離開此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