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跟我去陸婉秀那兒一趟,看看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杜宛甯起身,囑咐宋嬷嬷留下照顧好念安,自己則帶着巧兒往外走。
雖然陸婉秀的嫌疑很大,可杜宛甯心底總有個直覺,直覺告訴她做出此事的人,很大概率另有其人。
陸婉秀雖說有下毒的動機,可此時對念安動手,除了逞一時之快,對她來說一點好處都沒有。
畢竟到現在爲止,她還有把柄在杜宛甯手中。
更何況,她這樣實名下毒給念安,就算老夫人想護着她,傳出去也敗壞世子府的名聲,實在是想護她也得掂量掂量。
陸婉秀也不是那種會哭着說自己是無心之失的人,她行事魯莽無腦慣了,沒有那個心眼子。
杜宛甯找到她那兒的時候,心裏想的更多的,是從陸婉秀這探出真兇。
“小姐,夫人半夜突然過來了,不知道所爲何事,您快醒醒吧!”
陸婉秀的丫鬟不明所以,隻能把已經睡下了的陸婉秀給晃醒。
榻上,陸婉秀睜着一雙惺忪睡眼,驚訝道:“她現在來做什麽?還首飾的七天時限也沒到呢,難不成是報複我昨天晚上在娘親耳邊吹風?”
她隻得翻身下床打開門:“嫂子你深夜前來,是爲何事?大半夜的,有事就不能等着明天再說嗎?”
“我來找你,不是爲了首飾,也不是爲了安然。”
陸婉秀被吵醒,脾氣大,可杜宛甯現在的心情更差。
她拔高音量,眸光懾人:“下午的時候,你是不是去了我房間裏?”
“你……”陸婉秀瞬間心虛,心中暗罵該死,她進出杜宛甯房間,到底還是被不知道哪個死丫頭給瞧見了!
這丫頭最好别讓她發現,否則馬上趕出世子府!
“我自然沒去過,你人又不在,好好的我去那種地方幹嘛?”
陸婉秀嘴硬道,反正杜宛甯又沒有證據,她自家丫頭做人證的話,想定自己的罪,那可不夠。
“說你自然不是平白無故說你,我不過今天一天沒在念安身旁,下午的功夫隻有你進去過,晚上,我女兒身上就長滿了紅疹子!”
想到陸念安方才的樣子,杜宛甯恨得雙目通紅,那眼神令陸婉秀看了都有些害怕起來。
“隻有你一個外人來過我們院子,除了你,還能有誰?”
“這……這你問我幹嘛呀!”陸婉秀驚慌失措,嘴都不利索了:“你院子裏那麽多丫鬟婢女,你不先審問她們,反倒來質問我!杜宛甯,你就是趁這個機會報複我,你公報私仇!”
“審,自然是審過了!”
杜宛甯胸口起伏,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保持邏輯清晰。
“念安出生以後,我對院子裏的仆役下人便有很高的要求,任何不幹不淨的東西都不能帶進來。但來問你之前,我還是挨個審問了,唯一的意外還是隻有你。”
陸婉秀尖聲叫道:“誰要信你的一面之詞,我過去不過是爲了拿點首飾,害你女兒對我可沒有好處!
“你現在就把你院子裏丫鬟仆役都叫過來,咱們去老夫人和我哥哥那兒,讓他們好好說道一下這件事吧!”
原來陸婉秀還賊心不死,之前從杜宛甯這借去的首飾沒還回來,又想着拿新的。
若不是出門之前,杜宛甯現在喜歡做兩手準備,把所有值錢的東西都給鎖了起來,現在恐怕……她那些東西,不知道裏面多少又會不翼而飛。
“婉秀妹妹,你既然都自己說了出來,也别怪我這個嫂嫂提醒你,不問自取是爲偷,别把自己的手給弄髒了。髒了以後,再想洗幹淨,可就不容易了。”
杜宛甯的目光如刀子一般打量着她,目光移至少女衣袖下露出來的一捷手腕時,卻突然凝固。
“我院子裏的丫頭們,你也不必叫過來了,害了念安的罪魁禍首,我已經找出來了。”
“罪魁禍首在哪?“陸婉秀還在振振有詞,卻突然被杜宛甯狠狠攥住手腕。
想到念安的慘狀,杜宛甯咬牙,手下力道極重,一把将驚慌的陸婉秀扯了過來。
陸婉秀手腕上帶着的,正是一個夾竹桃镯子!杜宛甯死死盯着镯子,一把将她的手腕擰到陸婉秀眼前。
“還說不是你做的?”
一屋子丫鬟都目瞪口呆,陸婉秀痛的大叫起來:“杜宛甯瘋了!她就是個瘋婆娘!你們幾個還愣着做什麽,還不快去請老夫人過來!”
丫鬟終于反應過來,拔腿就要往外跑,卻在門口被巧兒攔住。
杜宛甯高聲道:“我看誰敢出去!”
她湊近陸婉秀跟前,聲音恨恨:“陸婉秀,你還真是敢做不敢當,竟然敢帶着夾竹桃镯子靠近念安,把她害成這樣!”
“夾竹桃镯子怎麽了?”陸婉秀有些心虛,卻沒持續多久:“我又不知道這事……陸念安她竟然桃花過敏!”
“再說了,這镯子本就不是我的,是芷柔妹妹送的!”想到杜芷柔,陸婉秀更覺得杜宛甯比起她這個妹妹,真是差去了十萬八千裏。
陸婉秀不滿道:“誰讓你不肯借我首飾的,還是芷柔妹妹人好,知道我賞花宴沒東西戴,便主動給我送了過來,做的比你這個親嫂子可要好多了!”
杜宛甯一把給她甩開,陸婉秀跌坐在地,痛得驚呼一聲。
“你又發什麽瘋,聽見我誇芷柔妹妹,你就不高興了對不對?杜宛甯,你也就這點氣度吧,這麽小心眼,也配做世子府主母?”
“婉秀的意思是,已經知道了你帶的镯子害了念安以後,你非但不愧疚,還覺得送你镯子的人好,是這樣嗎?”杜宛甯嗤笑:“真是被人拿去當刀使了也不自知,還笑呵呵給人家數錢呢。”
“陸婉秀,你還真是蠢的可憐呐。”
陸婉秀呆呆坐在地上,臉色發白,嘴唇翕動兩下,随後怒氣直沖腦門。
杜宛甯方才竟然罵她蠢,當着這麽多人的面!從小到大,從來都沒有人敢這麽對她說話!
此時的陸婉秀,已經氣的快瘋了。